驴二看过段海山的尸体之后,在周密和李芝的陪同下,又向堂屋客厅走去。
客厅里面有一个隔间,隔间就是段海山和夫人的卧室。
此时,段太太正在卧室中哀哭,几个女佣正在安慰。
驴二象征性的安慰了段太太一番,让段太太节哀顺变,并说他一定严惩凶手,为段局长报仇血恨,然后,又在周密和李芝的陪同下,走出段太太的卧室,走出客厅。
周密请驴二到前面第一进院子的客厅坐下,吩咐佣人献茶。
三人各自落座。
驴二皱皱眉头,问道:
“怎么只有段太太一个人哭丧,局长没有儿女吗?”
周密说道:
“局长没有女儿,只有一个儿子,名叫段长虹,今年二十岁了。”
驴二问道:
“怎么没看到他?他不知道他爹已经死了吗?”
周密说道:
“段公子人比较风流潇洒,经常夜不归宿,昨天一大早就出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我们也不知道他在那里,没办法通知他父亲的死讯。”
驴二皱皱眉头,说道:
“赶紧派人去找,他爹已经被人刺杀了,他还在外边风流快活,成什么体统?”
周密连忙起身出去,到门口吩咐几个警察,赶紧去找段长虹。
李芝看了看驴二,说道:
“赵副局长,这个马车夫的真实姓名,咱们不知道,但他在局长家中做马车夫,用的是‘陈纲’这个名字,至于他是如何混进段府的,我们已经审问过段府的管家了,您还要不要亲自审问一下管家?”
驴二也很好奇这个“陈纲”是怎么混进的段府,说道:
“把管家带过来吧。”
很快,两个警察把早被控制住的管家带了过来。
管家是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衣料光鲜,被带过来的时候,手上还戴着手铐----之所以把管家控制,是因为马车夫能在段府当上马车夫,必须要经过管家这一关,马车夫出了问题,当然要抓责任人管家。
管家早就被吓得脸色惨白,双腿发软,需要两个警察半架着,才勉强走了过来。
到了客厅,两个警察一放手,管家就瘫软下去了,带着哭腔喊道:
“长官,几位长官,我是冤枉的,我跟陈虹没任何关系,他杀局长跟我没关系……”
周密训斥道:
“站直了,别趴着。樊管家,你把你刚才对我说过的话,再对赵副局长说一遍。”
樊管家认识周密和李芝,虽然他不认识赵副局长,但坐着的只有三位,不是周密和李芝,那肯定就是赵副局长了。
樊管家带着哭腔,对驴二说道:
“赵副局长,请您明查,我跟这个陈纲没有半点关系,我……”
驴二和颜悦色的说道:
“樊管家,你别害怕,把你知道的说出来就行,只要你跟陈纲真没关系,我们不会冤枉你。你说吧,为什么把陈纲招进段府?”
樊管家见驴二的态度和蔼,这才稍微松了口气,颤声说道:
“赵副局长,事情是这样的,大约五天前,回老家探亲的老陈头两口子……”
周密在旁边提醒道:
“谁是老陈头,你对赵副局长说清楚。”
樊管家连忙说好,又对驴二说道:
“老陈头是府里的老佣人,他们两老口,无儿无女,跟着老爷在府里干了二十多年了,可以说,他们半辈子都在给老爷扛活。”
“老陈头是马夫,既喂马,又当马车夫。他老婆帮着洗衣做饭,什么杂活都干。”
“半个月前,老陈头来找我请假,说他们两口子要回莱阳老家,给他过世的父母,办三年的丧期。”
“据他说,他们老家那一带,三年丧期是很重大的事,如果不办会被亲戚邻居笑话,同时,这次回家,他们还准备处理一些田地的事。”
“因为他们要请假十天,时间有些长,我不敢做主,就请示老爷,老爷说,他们老两口,跟了他二十多年,几乎没怎么请过假,这次就准了吧。”
“就这样,我就准了他们的假,他们回老家了。”
“十天后,也就是五天前,他们回来了,但同时回来的,还有一个年轻男人,这个男人,就是杀害老爷的凶手陈纲----这狗日的,来的时候,好像很老实的样子,谁知道他人面禽心,竟敢杀害局长……”
驴二皱了皱眉头,说道:
“说重点,别岔开话题。”
樊管家咽了口唾沫,继续说道:
“老陈头说,这是他侄子,名叫陈纲,他父母前几年全都病死了,一个人在村里生活,现在年龄大了,该讨媳妇了,但因为家里穷,讨不上媳妇,就想跟他这个当叔的进城,找个活计干干,挣点钱,回乡下娶个媳妇。”
“我问陈纲有没有良民证,陈纲说他们村里太偏僻,很少有人出村,用不着良民证,因此村里大多数人都没有良民证,他也没有。”
“我见他没有良民证,当然不敢收留,任凭老陈头两口子怎么哀求,我都不同意,后来见他们实在可怜,我就去请示老爷。”
“老爷说,老陈头两口子跟了我二十多年,老实本分,有他们担保,他们的侄子肯定没问题,再者说,老陈头的年龄不小了,干不了几年了,马车夫还是要找个年轻力壮的,就让他侄子跟着他养马赶马吧,等他侄子学会了,就让老陈头回家养老。”
“就这样,经过老爷的允许,我才让陈纲留下来了。”
“赵副局长,让陈纲留下来,实在不是我的责任,是老爷亲口答应的,跟我无关啊。”
“唉,老爷一世英明,想不到这次看走了眼,收留一个杀人凶手,误了自己的性命……”
樊管家用一声长叹,结束了自己的陈述,但话里话外的意思,都是陈纲被留在府上,是段海山自己的决定,和他无关。
其实,樊管家说得前部分都是真的,只有后半部分是假的。
陈老头的确求他了,他不答应,老陈头就送了一些钱给他行贿,他收了钱,就答应了,根本没去请示段海山,一个马车夫的事,段海山才懒得理会。
他之所以把责任全推到段海山身上,是因为段海山已经死了,死无对证,总之不能把自己受贿的事情说出来,要不然他可就麻烦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