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芝犹豫了一下,说道:
“因为凶手昏迷了,我们没办法审问他杀害局长的目的是什么,是他受过局长的责骂,跟局长有个人恩怨,还是受人指使,又或者是被抗日组织派来的刺客。”
“昨晚上刚发生了警车劫囚车的事,我不知道在局里内部,会不会有凶手的同党,如果把凶手押送到局里,一来是担心路上被人劫了,二来也是担心到了局里,他会被杀人灭口。”
“所以,我和周队长一商量,一动不如一静,不如就在这里,等着局里派人过来。”
池开平冷笑道:
“原来你们是害怕担责任啊,哼哼,局长是在你们两个人的保护下被杀的,你们就等着处分吧!”
“往轻了说,你们是保护不力,是失职,往重了说,我完全有理由怀疑你们跟凶手是同党,一起谋害了局长。”
周密和李芝脸色大变,但不敢反驳。
驴二见池开平对周密和李芝的语气如此之重,刚开始还有些惊讶,但随即就想通了其中的道理。
段海山是警察局长,他死了,接下来就是新局长上任,有资格当上新局长的人,除了副局长,就是几个科室的科长和几个大队长了。
赵少秋这个副局长,只是挂职,应该不会被正式任命为局长,那么,就是几个科长室长和几个大队长竞争了。
本来第一顺位的继承者,应该是一大队大队长,但一大队大队长,已经失联两天,只怕凶多吉少。
除了一大队长这个职务特殊,可以顺位继承局长,另外的几个大队长和科长室长,就不按顺位了排列了,而是按年龄和资历。
池开平是二大队的大队长,而周密和李芝是三大队长的部下,周密和李芝出了问题,他们的上司三大队长要负连带责任,轻则降职处分,重则革职,更重则关牢房枪毙。
池开平现在就把屎盆子扣到周密和李芝的头上,就是要排挤他们的上司三大队长,趁机除掉一个竞争局长的对手,虽然他想当局长,对手还有很多,但先除掉一个人是一个,少一个竞争对手,就多一分成功的可能。
驴二懒得理会池开平的这种勾心斗角,他看着李芝,说道:
“带我去看看凶手。”
李芝答应一声,带着驴二,向后院的第五进院子走去。
驴二一边走,一边观察段府这个大院子的布局。
第五进院子,在大院子的最后面,大院子有两道院门,前面的是人进出的院门,但因为有台阶,不方便马车进入,因此后面也有一个院门,专为进入马车准备的。
第五进的院子,因为是马车夫和马匹所住的院子,就在后院门的旁边,方便进入。
第五进院门的门口,有两个警察守着,看到驴二等人过来,连忙敬礼。
进了院子,院子中还有两个警察守着。
马车夫的房间中,还有两个警察,看到驴二等人过来,知道他们是来见犯人的,因为房间狭小,他们连忙退出房间,给驴二等人腾出空间。
驴二和周密李芝池开平,四人进入房间。
驴二看到,一个男人被五花大绑,倒在床上,男人的腹部,包扎着一条床单,床单已经被血染红了,血沿着床沿向下流淌,把床铺下面的地面也泅湿了一大片。
男人昏迷着,仰面向上,没有一点动静,好像死了,但既然看守他的警察没汇报说他死了,应该还活着。
驴二刚进来的时候,由于男人爷面部向上,角度原因,他看不清男人的相貌,但当他走近之后,看清了男人的相貌,不由大吃一惊。
这个刺杀段海山的凶手,竟然就是昨晚开着警车,打劫囚车,用手枪指着驴二脑门的那个假警察----
在这一瞬间,驴二做了个决定:一定要救这个人!
驴二认为,这个人既营救晏婴,又刺杀段海山,毫无疑问,他是正义人士,是抗日者。
如果此人没救晏婴,还可能是因为和段海山有个人恩怨,才刺杀段海山,但既然此人救了晏婴,又刺杀段海山,那就不是个人恩怨,而是为了抗日,才救晏婴这个刺杀汉奸的“同道中人”,才自己又刺杀了一个大汉奸。
对于这样的正义之士,驴二不能见死不救。
当然,驴二救人,要讲究方式方法,还要给日伪一个“合理的解释”。
他虽然心中震惊,但表面却不动声色,走到那男人面前,伸手探了探鼻息,发现男人的鼻息虽然微弱,但尚有气息。
他转头对池开平说道:
“池队长,你赶紧带人,把凶手送到医院,命令医院,无论用什么办法,都要保住此人的命,不能让他死了。”
“我要他活着,我审出他刺杀段局长的真相,究竟是个人行为,还是另有幕后主使。”
既然赵副局长这样说了,池开平不好再说什么,连忙招呼几个警察,把男人抬到外边的警车之内,又加派人手护送警车,向医院去了。
看到男人被警察们抬出去,驴二虽然稍微松了口气,但仍然非常担心,因为他发现那男人受伤太重,在昏迷的七八个小时的时候,流血太多,就算医院尽力抢救,能不能救活,都是未知数。
待男人被抬走之后,驴二带着周密和李芝,走出第五进院子,向第二进院子走去,他要看看段海山的尸体。
段海山的尸体还在书房中,没有移动,但警察为了维护局长的颜面,已经在段海山的尸体上盖了一张白布,等着上面来的人检验现场。
“上面来的人”就是警察们的“赵副局长”驴二。
驴二来到书房之后,守护尸体的警察揭开白布,让驴二检查。
驴二看到,段海山已经死了,胸膛上插着一把尖刀,尸体已经僵硬。
段海山的脸上,充满了震惊和痛苦。
看着段海山庞大的身躯,毫无生机的躺在地板上,像一滩肉泥,驴二心中毫无怜悯,这个投降日伪的汉奸局长,生前做了多少孽,祸害了多少自己的同胞,现在终于被人刺杀,结束了罪恶的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