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石头听罢,眉头却依然皱着,又抛出了一个新的疑问:
“排长,那小鬼子万一从北边进村呢?”
石中富轻蔑地哼了一声,指着村北的方向说道:
“村北边是一条十米宽的大河,你说小鬼子会不会从那儿进村?”
“排长,我看那河里不是没有水了吗?”小石头实话实说。
“是啊,水是干了,”石中富神色一凛,严肃地说道,“可河底全是那种让人陷进去就拔不出脚的烂淤泥。这要是陷进去,整个人就成了个活靶子,小鬼子可不傻,不会干那种蠢事。”
小石头恍然大悟,由衷地佩服道:
“排长,你懂得真多。”
石中富没有接话,而是伸手指了指身后不远处一座破旧的路桥,眼中闪过一丝寒光,说道:
“看到那座桥了吗?如果真的有小鬼子来,咱们要是抵挡不住,就把桥炸了。这样就能拖住小鬼子的腿,给咱们争取转移的时间。”
小石头一听,顿时来了精神,拍着胸脯请战:
“排长,炸桥的任务,就交给我吧!”
石中富在小石头的脑门上轻轻拍了一下,笑骂道:
“臭小子,还没打仗就想炸桥,你这是咒我们打不过小鬼子呀。”
小石头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嘿嘿笑了起来。
石中富看着这个讨人喜欢的小战士,笑着问道:
“小石头,知道我为什么喜欢你吗?”
“知道!”小石头立刻答道,“因为我叫小石头,你叫……你叫石中富,我们都是石头,所以你待见我。”
石中富忍不住哈哈大笑,伸手捏了捏小石头的脸蛋:
“你小子,也不傻嘛。”
与此同时,在距离江桥村还有二十多里外的野外道路上,一支日伪军组成的队伍正借着路边杂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江桥村的方向逼近。
他们行进间毫无声息,宛如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在荒草丛中蜿蜒前行,杀气腾腾。
而在另一侧的郑集村外,烈日当空,大地被烤得滚烫,尉庆国带领的一排正趴在村外干涸的沟渠内。
因为旱情严重,四周的田野一片荒凉,禾苗枯萎,毫无生机。
战士们头上顶着用野草编成的草帽,一个个汗流浃背,却强忍着酷暑,目不转睛地注视着远方。
一名年轻战士抹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忍不住问道:
“排长,我们为什么要在这荒郊野外警戒?去村口不也一样嘛,还能找个树荫凉快凉快。”
尉庆国目光如炬,盯着地平线,沉声说道:
“小鬼子有骑兵,一旦发起冲突,那速度快得像闪电。这地方一马平川,要是在村口警戒,等咱们发现敌情时已经晚了,村里的百姓怎么办?万一首长出现意外,谁能负得起这个责任?”
战士听了,心中一凛,这才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低头看了看身前的土地,说道:
“我明白了,所以你才让我们挖了那么多深坑,上面填上薄薄的一层土,原来是绊马坑啊。”
尉庆国点了点头,神色凝重的说道:
“咱们人手不够,没办法挖交通壕,只能挖这绊马坑了。但愿这些绊马坑用不上。”
战士有些不解,问道:
“为什么?我们费这么大劲挖好的,你怎么反倒希望用不上呢。”
尉庆国握紧了手中的枪,沉声说道:
“我是说,我不想碰到敌人的骑兵。”
战士见排长神色严肃,便宽慰道:
“排长,你放心吧,哪有那么巧,偏偏让我们遇上。”
“遇不上最好,”尉庆国咬了咬牙,眼中透出一股决绝,“如果真遇上了,我们也要和他们抗到底。想闯过郑集这一关,除非踩着我的尸体过去!”
日军指挥所内,空气沉闷而压抑。
此时,聂成山已经离去,屋内只剩下松上兵一人。
他依旧伫立在那张巨大的作战地图前,手中的红蓝铅笔在纸面上缓缓游走,仿佛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正在寻找猎物的咽喉。
忽然,笔尖在地图上的某处停了下来,紧接着,他在那个名为“郑集”的地名上重重地画了一个红圈。
松上兵的嘴角泛起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他抬起头,冲着角落里待命的一名日军挥了挥手。
日军快步走上前,立正敬礼:
“大佐,有什么指示?”
松上兵目光未离地图,语气阴沉的说道:
“你,马上给一场少将发电,就说我需要一支骑兵中队。”他略作停顿,似乎在盘算着兵力部署,随即改口道,“不,至少一支骑马大队。”
“是!”日军应声而去。
日军离去之后,指挥所内再次恢复了死寂。
松上兵盯着地图上那个刺眼的红圈,那是郑集,也是他眼里共军的葬身之地。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残酷的冷笑,仿佛已经看到了胜利的曙光。
在胡桥村附近的道路上,尘土飞扬,一名通讯兵伏在马背上,策马狂奔,马蹄声碎,急促地敲击着地面。
他神色焦急,肩负着紧急军情,必须以最快的速度将敌人即将来犯的消息送达白栋才的队伍手中。
终于赶到三排营地外边。
那名通讯兵飞马赶到,翻身下马,神色焦急地冲着刚出来的李云朋喊道:
“上级命令,所有巡逻队、警戒队立即进入备战状态,敌军随时来袭!”
李云朋闻言大惊失色,忙问道:
“怎么会这样?到底怎么回事?”
通讯兵喘着粗气,语速飞快的说道:
“烟台发来电文,首长的这次行动已经暴露,敌军也开始行动了!”
李云朋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心中的震惊无以复加:
“我知道了。”
情况危急,刻不容缓,李云朋说完,转身就要跑去通知白栋才,谁知刚一迈步,肚子突然传来一阵剧痛,那是旧伤复发作祟,疼得他冷汗直流,身子一晃。
他强忍着剧痛,转身看向正准备重新上马的通讯兵,急道:
“同志,借你的马一用!”
李云朋忍痛飞身上马,随着一声清脆的鞭响,战马嘶鸣,扬起四蹄如飞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