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骂完王一虎,转过身,对着张婆婆温和地说道:
“大娘,这有棍子,也有刀,您自家选一样,给孙子报仇!”
张婆婆松开搀扶者的手,那双枯树皮般的手颤抖着抓起了那把短刀。
刀身在火光下反射着森冷的光芒。
她走到王一虎面前,浑浊的眼泪顺着满是皱纹的脸颊滑落:
“王老虎,你个畜生……我那孙子才十六岁啊……他没招你惹你啊……”
“呸!”王一虎吐出一口血沫,正好吐在张婆婆的鞋面上,“老东西,那是他命不好,落到老子手里!要杀便杀,少废话!”
张婆婆的身体剧烈颤抖起来,那是极度的悲愤,她双手握紧刀柄,用尽全身仅剩的力气,猛地向王一虎的大腿扎去!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划破夜空,响彻角头堡的上空。
王一虎虽然也是个狠角色,平日里砍人不含糊,但这刀扎在自己肉里的剧痛,让他瞬间冷汗直流,五官痛苦地扭曲在一起。
张婆婆拔出刀,鲜血瞬间染红了王一虎的裤腿,她仿佛被抽干了力气,瘫倒在地,但眼中却多了一丝解脱。
台下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看着这一幕,紧接着,一阵压抑的抽泣声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好!张婆婆报了第一仇!”王铁柱高声喝道,随后大手一挥,“下一个!”
这一声“下一个”,就像是打开了潘多拉魔盒的钥匙。
紧接着上台的,是一个壮年汉子,名叫赵铁,一年前,王一虎看上了他的妹妹,强行抢去折腾了一晚,结果妹妹不堪受辱,第二天就跳井自杀了。
赵铁一家敢怒不敢言,只能打碎牙齿往肚里咽。
赵铁一把抓起那根粗大的木棍,指节捏得发白,他走到王一虎面前,咬牙切齿地说:
“姓王的,你还记得我妹子赵小翠吗?”
王一虎此时疼得脸色煞白,额头上冷汗直冒,但嘴里依旧不饶人:
“赵小翠?哦,那个烈性子的小娘们……当然记得,皮肤又白又滑……”
“我杀了你个畜生!”
赵铁怒吼一声,手中的木棍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地砸在了王一虎的肩膀上。
“咔嚓”一声脆响,那是骨头断裂的声音。
王一虎再次发出杀猪般的嚎叫,身体因剧痛而猛烈抽搐,若不是被绳子死死绑着,他早就因疼痛而满地打滚了。
“打得好!”
台下的人群爆发出阵阵叫好声,这种叫好声并非单纯的嗜血,而是源于长期被压迫者终于能反抗的宣泄。
这种快感,混合着心酸、悲愤和痛快,让整个广场变成了一片沸腾的情绪海洋。
接下来,公审大会进入了白热化阶段。
一个接一个的村民走上台,有的人拿着刀,颤抖着手在王一虎身上划出一道道血痕;有的人拿着棍子,用尽毕生的力气砸向这个曾经让他们闻风丧胆的魔王。
王一虎身上的伤越来越多,从最初的嘴硬,到后来的求饶,他终于崩溃了,曾经的威风荡然无存,剩下的只有对死亡的恐惧,他鼻涕一把泪一把,哭喊道:
“各位老少爷们,别打了!别打了!给我个痛快吧!”
“给你个痛快?当初你把我男人活埋的时候,你想过给他痛快吗?”
一个中年妇女冲上台,她手里拿着一把自己带来的剪刀,她没有用棍子,也没有用刀,而是对着王一虎那只作恶多端的右手,狠狠地刺了下去。
“啊——!我的手!我的手!”
王一虎惨叫着,看着自己的手掌被钉在地上。
血腥味开始在空气中弥漫,刺激着每一个人的神经。
广场上的火把燃烧得更旺了,仿佛要将这世间所有的污秽都烧个干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上台复仇的人络绎不绝。
原本那个不可一世的王一虎,此刻已经变得血肉模糊,根本看不出人形。
他的四肢因为多次骨折而呈现出诡异的角度,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口和淤青。
驴二一直站在旁边,冷眼旁观,他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既没有因为王一虎的惨状而产生一丝怜悯,也没有因为群众的狂热而感到兴奋。
他就像一个冷静的判官,维持着这场审判的秩序,确保每一笔血债都能得到偿还,也确保王一虎在最后时刻之前不会断气。
终于,在折腾了将近一个时辰后,上台的人流渐渐稀少。
并不是没有仇恨的人了,而是很多人看着王一虎那副半死不活的样子,心里的恨意已经消散了大半,剩下更多的是对生命的漠视和对这个恶霸末路的感慨。
夜深了,火把的光芒稍微暗淡了一些。
驴二看了看夜色,又看了看奄奄一息的王一虎,他知道,时间差不多了,再拖下去,王一虎可能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那就违背了最后用铡刀行刑的初衷。
驴二再次走到台前,他的声音依然洪亮,穿透了夜空,说道:
“老少爷们!今儿个大家都报了仇,解了恨,咱们说到做到,让他尝尝他自己用来害人的铡刀!”
一听说要用铡刀,台下的精神头瞬间又提了起来。
这把铡刀,是王一虎的“招牌”,以前他用这东西铡了多少无辜的人头,多少家庭因为他这把铡刀而家破人亡。
如今,这把铡刀终于要落在他自己的脖子上了。
“铡了他!铡了他!”
整齐划一的口号声再次响起,震得周围房屋的瓦片都似乎在颤抖。
驴二转身,对着身旁的几个红胡子使了个眼色。
那几个人立刻上前,像拖死狗一样,将瘫软在地上、连哼哼力气都快没有的王一虎拖到了铡刀旁。
铡刀是生铁打造的,刀刃虽然钝了点,但因为厚重,铡起人来更是干脆利落,甚至更加残忍。
刀座上早已凝固的暗红色血迹,在火光下显得格外刺眼,那是前任受害者的血,今晚,将混入王一虎的污血。
驴二命令道:
“把头放进去!”
两个红胡子按住王一虎的身体,另一个强行将他的脑袋塞进了铡刀的刀口下。
此时的王一虎,眼神涣散,已经奄奄一息了,就算不铡他的脑袋,他也活不了多大会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