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快，就到了八强的比试，李想面对的对手换成了四阶武者。
第一个上场的是一个身材精悍的年轻人，穿着暗红色内门服，腰间挂着一对短棍，步伐沉稳，一看就是练了好些年的硬功夫。
他走上台，朝李想拱了拱手，神情比之前的宋青和石磊认真了许多，不再有轻蔑之色。
“六长老门下赵坤，四阶初等。”
李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主持长老示意开始，赵坤双棍齐出，带起一阵凌厉的风声。
他的攻势比之前那些人更加紧凑，步伐也更灵活，短棍交替着攻向李想的头、胸、腰三处，一上来就是全力。
李想侧身避开第一棍，又退后半步躲过第二棍。第三棍横扫过来的时候，他往前迈了一步，贴近赵坤身前，右手探出，在他胸口轻轻一按。
赵坤的身体像是被一座山撞上，直接离地而起，飞出三丈远，落在演武场边缘，连退了四五步才勉强站稳。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口，那里连淤青都没有，但刚才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的气血都凝住了。
抬起头，赵坤看了李想一眼，沉默了片刻，然后收起双棍，拱了拱手。
“我输了。”
看台上没有太多惊讶的声音，经过之前那些场次，已经没有人再觉得李想是碰运气。
但赵坤输得这么快，还是让不少人皱起了眉头。
四强比试，李想的对手是大长老门下的一名弟子，四阶中等。
那人上场的时候，全场安静了一瞬。大长老的弟子，分量不一样。
李想看了他几眼。招式比之前的对手更老练一些，武气也更浑厚，但本质上还是那些东西。速度快一点，力气大一点，没有质的变化。
几个回合之后，李想觉得差不多了，一拳轰出，那弟子横臂格挡，整个人滑退出去，脚下在地面上犁出两道长长的痕迹，直接滑出了演武场的界线。
“李想胜。”
看台上再次安静下来。
然后是二强战。
对手是另一位长老的亲传弟子，同样是四阶中等，比上一个稍强一些。
李想上去之后，没有多走，一步跨出，一拳落下，那人举臂硬接，整个人半跪在地上，双臂发麻，再也抬不起来。
“李想胜。”
演武场外围观的人群里，有一阵压抑的低呼。
李想站在那里，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像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
瑟芙琳已经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双手撑在前面护栏上，眼睛亮得像两颗星星。
最后一场，双强战。
对手是三长老门下最强的那名弟子，四阶中等接近巅峰，据说已经摸到了四阶巅峰的门槛。
他上台的时候，全场的人都屏住了呼吸。
然后李想迈了一步。
一拳。
那人倒飞出去，砸在演武场边缘的防护栏上，栏杆发出刺耳的弯曲声。
他挣扎着想站起来，但刚撑起身子就又坐了回去，脸色发白，半晌说不出话来。
李想收回拳头，站在那里。
全场安静了几息，然后瑟芙琳的声音从长老席上响起来，尖尖的，带着压不住的笑意。
“赢了！！！”
她直接从座位上跳起来，手舞足蹈，连长老的姿态都顾不上了。
旁边的几位长老脸色各异，有人微笑，有人面无表情，有人嘴角抽了抽。
大长老放下手里的茶杯，声音不大，但足够传遍整个长老席。
“瑟芙琳长老，注意你的体统。”
瑟芙琳正在兴头上，闻言转过头，看了大长老一眼，笑得眉眼弯弯。
“体统？大长老，您的弟子好歹也是进了大比的前两名，连我弟子一拳都没接住，您跟我谈体统？”
大长老的脸色沉了一瞬，但最终没有说什么，只是又端起了茶杯。
瑟芙琳也不管他，直接从长老席上走下来，几步跨到演武场上，一把抓住李想的手，高高举起来，面向所有人。
“这是我栖霞峰的弟子！李想！内门大比第一！”
演武场周围爆发出一阵喧哗。
弟子们交头接耳，目光集中在李想和瑟芙琳身上，有些人的眼神开始变得微妙起来。
“瑟芙琳长老这是……当众牵手了？”
“李想这运气也太好了吧？不仅拿了第一，还抱得美人归。”
“瑟芙琳长老虽然实力弱，但长得确实好看啊……”
“什么美人归，人家是师父和弟子，别乱说。”
“师父和弟子怎么了？你没看瑟芙琳长老眼睛都快黏在李想身上了？”
瑟芙琳听到了那些话，但她没有松手，反而把李想的手攥得更紧了一些，转头朝那些弟子扬了扬下巴，一副“你们说的没错”的表情。
李想被她拽着手，表情没有太大变化，只是微微侧过头看了她一眼。
她脸上的笑容很灿烂，但眼底深处有一层很薄的东西，像是在快速地计算着什么。
当晚，夜色渐深，栖霞峰的灯火陆续熄了。
李想正在房间里整理白天从藏书阁带回来的几本书，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轻而快，带着一点犹豫。
敲门声响起。
“李想，你睡了没？”
瑟芙琳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李想放下手里的书，走过去打开门。
瑟芙琳站在门外，换了一身浅色的衣裙，头发放了下来，比白天多了几分柔和。
她手里端着一壶茶，像是在某个地方精心准备的。
“这么晚了，有事？”李想问。
瑟芙琳抿了抿嘴，笑了一下，“你白天辛苦了，我特意泡了壶茶，给你送过来。”
她没有等李想让开，侧身从他旁边挤进屋里，把茶壶放在桌上，然后转过身，看着李想，像是想说什么，又有些犹豫。
李想关上门，站在那里看着她。
瑟芙琳清了清嗓子，语气比白天软了几分，“李想，你今天的表现，我都看在眼里。
说实话，我之前没想到你能走到这一步，你的实力，远远不止内门大比这个层面。”
“然后呢？”李想问。
瑟芙琳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了决心，朝他走了两步，抬手想去碰他的胳膊，语气里带着一点试探，“你有没有想过，在七星道宗，如果有我全力支持你，你会走得更远。
不只是内门大比，还有更多的资源、更多的机会……虽然我实力低，但我能够给的可远不只……”
李想没有躲，但也没有回应她的触碰。
李想看着她，语气很平静，“瑟芙琳长老，如果您想要成为真正的长老，还是将功夫下在修炼上吧。
而不是这些旁门左道。”
瑟芙琳的手顿住了，僵在半空中。
她的脸从耳朵根开始发红，一点一点蔓延到整张脸。
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反驳的话，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李想站在原地，神色如常。
瑟芙琳站在那里，手还悬在半空中，整个人像是被什么定住了，过了一会儿，她猛地收回手，转身朝门口走去，脚步急促，头也不回。
到了门口，她伸手拉开门，跨出去，然后回头看了李想一眼，低声骂了一句，“不解风情！”
门被摔上了，声音在安静的夜里格外响亮。
李想站在原地，看了一眼桌上那壶茶，没有去倒，转身回到桌边，重新拿起那本翻了一半的书，继续看了下去。
接下来几天，瑟芙琳没有再找过他。
栖霞峰上安静了不少。
瑟芙琳每天早出晚归，偶尔在院子里碰见李想，也只是点一下头就快步走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来。
李想倒是乐得轻松，没有人在耳边说话，他就能把更多时间花在藏书阁里。
李想每天清晨去，傍晚回，翻完一本又一本。
关于武道的，关于历史的，关于这个世界的山川地理、宗门势力，他全都看了。
但没有找到他想找的东西。
道则！
李想知道这里有道则强者，但那些关于道则的记载，全都语焉不详。
要么只说“道则”两个字，要么就用“更高境界”几个字一笔带过，像是有人刻意模糊了这方面的信息。
李想合上手里的书，靠在椅背上，闭目沉思了一会儿。
藏书阁的窗口透进午后的阳光，落在他手边的书页上。
到底……该怎么做才行。
忽然，李想目光一闪。
有人来了！
不是瑟芙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