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想站在演武场上，看着对面的王明月。
她穿着一身素白练功服，身形纤细，手里握着一柄长剑，剑鞘是淡青色的，上面没有什么多余的装饰，但剑柄处的缠布被磨得微微发亮，一看就是常年使用的结果。
“二长老门下王明月，请赐教。”她的声音清脆利落，带着些秀气。
李想点了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抬起右手，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王明月没有客气。
她的身形前倾，长剑出鞘，寒光一闪，剑尖已经点到李想面前。
看台上有人低声叫好，“好快的剑！”
李想侧身，剑尖从他胸前掠过，差了一寸。王明月手腕一抖，剑锋横削过来。
李想再次避开，往后撤了半步。
王明月没有停，剑招连绵而出。
劈、刺、削、撩，每一剑都带着凌厉的武气，剑风呼啸，在演武场的地面上留下几道浅浅的痕迹。
李想一边退一边看。
他看得很清楚。
王明月的剑很快，在这个世界的武者里应该算是很不错的水准。
但在他眼里，每一剑都太慢了。
发力的节点、转折的角度、收招时的空隙，全都清清楚楚地摆在他面前。
李想见过更快的剑。
他在神之塔里见过剑道巅峰的强者，见识过韦雪樱这种剑圣级别的人物，在无数生死搏杀中磨砺出了对剑招的感知。
王明月这点剑法，在他面前如同蝼蚁一样。
但李想没有直接结束这场比试。
李想一边闪避，一边在闪避的动作中带出一点变化。
有时候他侧身的角度微微倾斜，让王明月的剑能够走得更顺畅一些。
有时候他后退的步伐稍微改变，让她能够更快接上下一招。
王明月起初没有察觉，但打着打着，她的表情开始变了。
她的剑越来越快，越来越顺。
那些以前总会卡一下的转折，不知怎么的就变得流畅了。
那些以前总会慢半拍的衔接，不知不觉就接上了。
她的动作越来越舒展，越来越自在，像是有人在暗中帮她理顺了所有的滞涩。
十几剑过去，王明月忽然停了下来。
她站在演武场中央，双眼微闭，剑尖斜指地面，整个人一动不动。
看台上有人愣住了，“她怎么停了？”
“该不会是打累了吧？”
“不对……你们看她的表情……”
王明月的脸上，有一种特殊的光。
她的眉头微微蹙着，又缓缓舒展开来，嘴角带着一丝似有若无的笑意。
周身的气息开始变得不一样了，那种武气不再只是散乱地流动，而是开始汇聚、凝实，像是一团正在成形的风暴。
二长老猛地从座位上站起来。
他的脸色变了，瞬间从座位上掠下，落在演武场边缘，站在王明月身前，张开双臂，一副护犊的架势。
他转过头，盯着李想，厉声道，“不要趁火打劫！”
李想站在原地，没有说话，他收回手，静静地看着王明月。
这小妮子的悟性还是挺强的，随便点拨几下，居然就悟了。
李想也是有些意外的。
他只是突然起了玩心而已，没想到居然成就了这小丫头。
演武场上安静了下来。
所有人都在看着王明月，看着她身上那股越来越凝实的气息。
半个时辰过去了。
王明月依然闭着眼，但那团气息已经到了某个临界点。
然后，在某一刻，那团气息猛地一收，像是被某种力量压缩到了极致，随即猛然爆发。
剑意。
一道无形的剑意从她身上扩散开来，演武场上的空气都仿佛被切开了一瞬。
紧接着，王明月的武气境界也开始攀升，三阶巅峰的瓶颈被冲破，稳稳地停在了四阶初等。
王明月睁开眼。
她的眼睛比之前更亮了几分，目光落在李想身上，带着一种说不清的复杂。
二长老这时候也松了一口气，转身看向李想，脸上的表情带着几分傲然，几分得意。
“行了，你赶紧认输吧。”
二长老对着李想摆摆手，“剑意加上四阶初等的武者境界，哪怕是四阶上等的人也不一定是她的对手。
你打不过的。”
他话音刚落，王明月已经走到他身边，然后绕过他，朝李想走了两步。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王明月双手抱剑，朝李想深深地行了一礼。
“多谢教导。”
她直起身，看着李想，语气平静而认真，“我输了，这一场，我认输。”
说完，王明月转过身，朝演武场外走去。
演武场再次安静了下来。
这一次的安静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漫长。
所有人的表情都是懵的。
二长老张着嘴，愣愣地看着自己弟子的背影，又转过头看了看李想，脸上写满了困惑和恼怒。
“你……”他指着李想，“你对她用了什么迷惑之法？！”
李想没有看他，只是侧过头，看向看台上的主持长老。
主持长老站在台上，手里拿着记录册，脸上也是一片茫然。
他看了看二长老，又看了看李想，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得罪不起二长老，但王明月确实是自己认输的，而且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的。
站在场边的其他弟子开始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王明月怎么认输了？”
“她说谢谢李想的教导……刚才他们不是在打架吗？”
“教导？教什么了？”
“她顿悟了剑意，还进阶了四阶……然后认输了？”
“这不合理吧……”
瑟芙琳坐在看台上，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着，像是想说什么又说不出来。
二长老站在演武场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他看了看已经走远的王明月，又看了看李想，像是想发作，但又不知道该以什么理由发作。
王明月走出一段距离，见因为自己闹出了事端，她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
“师父，”她的声音不大，但足够清晰，“是我输了，李想赢了。”
二长老脸色一变，最终只是重重地哼了一声，一甩袖子，大步朝王明月走去。
演武场上，所有人看着李想的眼神都变了。
李想没有在意那些目光，他转过身，走回弟子队伍里，站定。
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