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红波出了公安局的门,他悠悠地叹了口气。
真没有想到,有朝一日,我居然还得给安德全擦屁股。
老安啊老安,我倒要看看这一份人情,你究竟该怎么还。
上了车,乔红波直奔单位而去。
路上,安德全的电话打了过来,“喂,小乔,你究竟意欲何为?”
他知道,乔红波离开自己办公室的时候,之所以讲出那番话,定然是别有深意的。
既然如此,那就提前沟通,相互配合,争取一举拿下蝎子。
“这个女人,明显是冲着我来的。”乔红波嘬了一口烟,“我的意思是,咱们可以利用这一点,给蝎子下套。”
“今天晚上就算了,明天晚上你组织一批精兵强将,到时候我给你打电话,咱们约个地点,争取将她拿下。”
安德全闻听此言,淡淡地补充道,“第一,这个地点应该尽量偏僻,不要引起民众的恐慌。”
“第二,你要找一个合适的理由,让蝎子相信才行。”
“第三,我觉得时间点,不能太早,因为太早的话,大街上行人不断,万一蝎子狗急跳墙,误伤了群众可就得不偿失了。”
“我明白的。”乔红波沉默几秒,忽然反问道,“你现在在什么地方?”
实话说,他不敢确定,这一番话会不会被别人听到。
章猛执政下的江北公安局,已经是藏污纳垢之所了。
鬼知道安德全的身边,有没有居心叵测的人在偷偷监视他。
“楼顶,天台。”安德全目光望着万家灯火,表情平静如湖,“我希望你的计划,能够成功,借此机会,揭开九凤一龙的黑幕一角。”
“我也相信。”乔红波说完,呵呵一笑,他张嘴说道,“不过,这件事儿还得……。”
然而,他的话还没有说完, 安德全却挂断了电话。
乔红波眉头一皱。
他这么快挂断电话干嘛?
难道,真的有人在偷偷监听他?
心中如此想,但乔红波并没有再给他拨过去。
安德全的一天,简直太过于忙碌了。
忙碌到手机没电,他都忘记了充电。
摁了摁开机键,手机重新开机,但是很快,就又关了机。
将手机揣进裤兜,他目光望着这万家灯火,脑海里忽然浮现出,自己儿子那张年轻帅气的脸庞。
如果他还活着,那该有多好啊。
为了守护着万家灯火平平安安,而我却付出了,一生难以承受之重!
这,究竟值不值得?
汽车一路前行,很快便到了单位。
从车上下来,乔红波目光看向郝大元的办公室窗户,此刻,窗户内并没有灯光。
这说明郝大元已经下班了。
丁振兰已经搬出了办公室,而自己那套新装修的房子,乔红波压根就不敢去,因为那里,正被宋雅杰占据着。
想起宋雅杰,乔红波就觉得一阵头痛。
这个女孩对感情的执着,远远超出了他的想象。
似乎,自己无论如何对她,都是不对的。
乔红波回到自己的办公室,进门之后,顺手打开了灯。
自己明明记得,离婚证就放在了抽屉里,怎么会突然不见的。
拉开抽屉,里面有两本书,和一盒笔。
乔红波将书本打开,仔细翻找了一遍,发现什么都没有。
怎么可能没有?
我又没有放在其他地方。
白天丁振兰在,他不好意思翻箱倒柜地找东西。
但现在,此刻办公室里只有他一个人,便再也没有了顾忌,疯狂地翻找起来。
书橱, 抽屉,衣柜,书本夹页,跪在地上看桌子下面……。
乔红波并不是太执着于那本证件的得失。
而是因为,那本离婚证上,有他和周锦瑜唯一的一张合照。
两个人结婚之后,不仅没有办婚宴,甚至连婚纱照都没有拍。
而周锦瑜为人严谨,不允许乔红波的手机里,存个人照片。
所以,离婚证上的照片,就成了他们两个,唯一可以证明 ,他们曾经在一起过。
他想找到那一本,自己跟周锦瑜最后的证明。
可是,无论怎么找,就是找不到。
颓丧地坐在桌子前,乔红波心情低落到了极点。
这一刻,思念的情绪,宛如惊涛拍岸一般,一浪高过一浪地来袭。
站起身,他推开了休息室的门,重重地躺在了那张一米五宽的床上,双目怔怔地看着天花板。
跟周锦瑜的这段感情,有点恍然如梦的意思。
大梦一场过后的失落心情,真的难以言表。
脱掉身上的衣服,乔红波吊儿郎当地向洗手间走去。
他想洗个澡,将浑身的疲惫,将所有的烦恼,将那宛如烈酒一般的思念,全都洗掉。
然后再睡上一觉。
他觉得必须得大睡一觉了,否则,今夜又会失眠。
然而,此时此刻,一个身影正坐在马桶上。
她双手托腮,似乎正在思考着什么。
洗手间的占地面积,仅仅只有十二个平方的长方形房间而已。
推开门之后,右边是盥洗台,左边是马桶,紧挨着马桶的墙壁上,就是莲蓬头。
乔红波也没有想到,房间里会有人的。
黑漆漆的洗手间里,
进门之后,乔红波打开灯,就朝着马桶走了两步。
此刻,坐在马桶上的丁振兰,万万没有想到,在短短两三秒钟的时间内,自己将面对如此令人尴尬和羞臊的一幕。
瞬间,嘴巴震惊地张成了O形。
然后她连忙捂住了自己的脸。
“你,你是谁。”乔红波吓了一跳。
此刻,已经是晚上的九点半了。
即便是诸葛亮再世,刘伯温重生,也不可能算出,此刻办公室里会有人的。
还是一个女人!
那女人与他的距离,不足半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