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此同时，魔胎表面的黑光再次暴涨！
一道光晕自内向外扩散，所过之处，那些重叠收拢的时空接连停滞。
很快。
砰！
最内层的时空率先崩开！
随后是第二层、第三层……
接连不断的闷响传来，原本压在魔胎表面的时空之力，竟被硬生生撑开了一道缺口！
黑光顺势涌出。
轰隆！
姜道玄方才压下的力量，竟在这一刻被强行震散！
姜铭瞳孔骤缩。
今日以来，族长大人无论做什么，始终从容自若，仿佛没有任何东西能够阻碍他。
可眼前这枚魔胎，却挡住了他的出手。
烛渊神色也随之变了。
那股从魔胎深处传来的意识波动虽微弱，却已与方才单纯的本能反抗截然不同。
里面那道属于准主宰的残存意识，真的短暂醒转了！
当年，他与真武所面对的，还只是魔胎沉寂时产生的异动，便已付出那般惨重的代价。
如今又会如何？
烛渊下意识向前一步。
“师尊，小心！它的意识开始恢复了！”
姜铭更是召出本命帝兵，将体内力量催动到了极致。
两人如临大敌。
可姜道玄神色始终未变。
他望着魔胎深处涌出的黑光，眉梢微挑。
“哦？竟还能恢复几分意识。”
姜铭与烛渊皆是一怔。
听这语气，族长大人似乎并不觉得棘手，反倒生出了些许兴趣。
而前方，那道混沌意识也终于从漫长沉眠中恢复了一丝清明。
黑光翻涌。
一道模糊意念再次传出。
“你……是何人？”
姜道玄负手而立，淡淡开口：
“一个后世修行之人。”
魔胎中的意念微微一怔。
下一刻。
嗡——！
一道道黑烟自魔胎中逸散而出，沿着金色纹路之间的缝隙向上汇聚。
起初只是一团模糊雾气，可随着黑烟不断涌入，头颅、躯干、四肢逐渐显现。
不过片刻，一道修长身影便凝聚成形。
姜铭与烛渊凝神望去。
那是一名约莫三十余岁的男子，身披宽大黑袍，长发随意垂落，皮肤呈现出一种不似活人的灰白。
那双眼睛猩红如血，眸光流转之间，仿佛有无数生灵在其中沉浮哀嚎。
这并非真的肉身，不过是魔胎以本源之力凝聚出的一具临时躯壳。
烛渊目光微沉。
这便是那道残存意识原本的模样？
黑袍男子没有立即理会三人。
他缓缓抬头，目光扫过四周，似在辨认着什么。
片刻后。
那双血色的眼眸中出现了一丝波动。
太久了。
这里残留的天地气息与大道秩序，乃至时空中留下的岁月痕迹，都已与记忆中截然不同。
当年那场大战，竟已过去如此漫长的岁月。
随着感知逐渐清晰，他眉头忽然一动。
“仙路……竟断了？”
他有些意外。
旋即重新望向姜道玄。
“天地已非昔日，仙路亦已断绝，你却还能修成仙身……”
黑袍男子凝视片刻，忽然又摇了摇头。
“不对，你走的并非昔日那条路，肉身、元神、大道，皆留有古法痕迹，却又不拘于古法，后世竟有人能在断路之上，另辟出一条成仙之途。”
说到这里，他笑了起来。
“实在是难得，看来这些年，倒也不全是些无趣之事。”
这番话听来似是赞赏。
可姜铭心中却格外不舒服。
只因对方谈论族长大人的修为，就像在品评一件偶然见到的稀罕之物，语气中满是居高临下的意味。
姜道玄没有回应，只静静看着他。
黑袍男子也不在意。
他目光微微偏移，在烛渊身上停了一瞬，随后扫过姜铭。
再无下文。
仿佛确认两人境界之后，便已没有继续留意的必要。
烛渊眉头紧皱，实在不爽。
都只剩下一团被封镇的本源了，架子倒还不小。
不过，想到当年自己与真武的遭遇，他终究压下了这个念头，没有开口。
黑袍男子重新看向姜道玄。
“能走到这一步，你倒有资格知道本座的名号。”
话音刚落。
一幅幅模糊景象凭空浮现。
星辰熄灭，万灵伏尸。
大界一座接着一座崩塌。
血河穿过破碎的星空，无数尸骨堆积在诸界残骸之间。
而在那毁灭景象的深处，一尊难以看清全貌的魔影端坐于诸界废墟之上。
身后，九轮黑日高悬。
每一轮黑日中，都似乎沉着一方早已死去的世界。
黑袍男子缓缓开口：
“昔年诸族，称本座......九渊魔尊。”
四字落下。
轰——！
姜铭识海猛然一震！
眼前的景象骤然消失。
族长大人、烛渊前辈，乃至那枚魔胎，都已不见踪影。
天地之间只剩九重深不见底的深渊。
他明明站在原地，意识却像在不断坠落。
每向下沉一分，周围黑暗便浓重一分，连手中长枪的触感都在迅速远去。
另一边。
烛渊的目光也出现了短暂恍惚。
九重深渊在眼前展开。
那些埋藏在记忆深处的人与事，竟接连浮现。
龙族、故人、昔年的战场……
一切都清晰得近在眼前，让他下意识想要看得更清楚一些。
可就在心神随之沉入的刹那，一道平静的声音忽然响起。
“凝神。”
“一个名号，也值得你们追着看下去？”
轰！
九重深渊骤然破碎！
眼前幻象尽散，姜铭猛地回过神来，额头上不知何时已渗出冷汗。
烛渊也随之清醒，神色比先前更为凝重。
紧接着，两人对视一眼，皆看出了彼此的后怕。
方才竟在不知不觉间陷了进去，若无人唤醒，任由心神继续沉入深渊，会发生什么，谁也说不清。
前方，九渊魔尊笑道：
“醒得倒快。”
他的目光从两人身上一掠而过，重新落在姜道玄身上。
“看来，你对神魂一道也颇有心得。”
烛渊脸色微沉。
对方显然知道报出名号会引起什么，却丝毫没有收敛的意思。
于他而言，两人是否会被摄住心神，或许根本无关紧要。
姜道玄神色平静。
“名号已经报过了，还想说什么？”
九渊魔尊缓缓开口：
“本座见过仙，也杀过仙，可在这样的天地中，走出你这般道路的，还是头一次见。”
“沉睡这么多年，醒来便能遇上你，也不算无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