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错。”
姜道玄微微颔首。
烛渊见状,陷入沉思。
此前,他从未将那座仙人遗迹与眼前的封镇联系起来,可如今想来,两者皆在圣魔界域,又都涉及仙道层次的存在,未必只是巧合。
尤其玄垣仙君既曾在此出手,留下其他遗迹,也并非没有可能。
“若那座遗迹当真与玄垣仙君有关……真武当年找到的地方,或许就藏着我们想知道的事情。”
姜铭听得有些茫然。
“前辈,你们所说的仙人遗迹,究竟是怎么回事?”
烛渊回看了他一眼。
“这段往事,我也是后来听师尊说起的。”
“真武当年在圣魔界域发现了一座遗迹,据他所言,那是一位真正的仙所留。”
“他为寻找成仙机缘,便进入其中探寻,却不想遭逢异变,身魂一分为二,一半留在圣魔界域,另一半,则流落到了天墟。”
姜铭神色一震。
“身魂一分为二?”
“不错。”
烛渊点头。
“至于其中究竟发生过什么,我知道的也不多,只是那座遗迹既能造成这等变化,显然不是寻常之地。”
姜铭若有所思。
一座仙人所留的遗迹。
一道准仙王留下的封镇。
两者竟都存在于圣魔界域,难怪族长大人会忽然提起此事。
姜道玄收回目光,开口:
“是否出自同一人之手,还得亲自看过才能确定,待处理完眼前这东西,再去那座遗迹瞧一瞧。”
姜铭与烛渊不再多想。
眼下的确还是魔胎更重要。
在两人的注视下,姜道玄向前迈出一步。
也就在这一步落下的瞬间。
轰——!
一股难以形容的气息,自他体内升起!
刹那间,整片独立时空猛然一沉。
姜铭瞳孔骤缩,下意识抬头望去。
前方依旧是那道熟悉的白衣身影,可此刻再看,却与方才截然不同。
那个在苍梧山中神色温和,会指点他们修行的族长大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尊真正立于仙道领域的恐怖存在。
身影明明没有任何变化,可落在姜铭眼中却像是在刹那间拔高了无数倍。
高得看不到尽头,甚至让他生出一种极其荒谬的感觉,自己这位刚刚证道的大帝站在族长大人面前,竟与当年尚未踏入圣境时没有多少区别,依旧需要仰望。
另一边。
烛渊神色变得格外凝重。
如今的他,已经勉强踏出了那一步,虽未真正成就红尘仙,却也触及了这一境界。
正因如此,他才更能明白眼前这股力量究竟意味着什么。
师尊气息流转之间,整片时空都随之变化。
许多他尚且只能隐约感知,无法真正掌握的玄妙,此刻竟清晰呈现在眼前。
可看得越清楚,他便越能察觉双方的差距。
烛渊眼皮微跳。
自己这些年好歹也算有所长进,可站在师尊身后,怎么还是感觉自己跟个喽啰似的?
烛渊沉默了一下。
最终还是决定不去想这个令人伤心的问题。
前方,姜道玄缓缓抬起右手。
五指之间,一道道时空涟漪悄然浮现。
随着他手掌抬起,魔胎周围的景象开始错乱。
原本相隔甚远的金色纹路忽然重叠到了一处,明明已经向外扩散的气息又无声无息退回原位。
空间与时间在这一刻同时受到牵动。
姜道玄望着那团沉寂无尽岁月的暗金色物质,淡淡道:
“既已沉睡了这么久,那便不必再醒了。”
说罢,五指压下。
轰——!
多重时空骤然向内收拢!
包裹在魔胎外围的金色纹路同时亮起,似是感应到了这股力量。
可还不等封镇彻底复苏,姜道玄的时空之力便已穿过金纹之间的间隙,直接落在魔胎本体之上。
预想中的剧烈碰撞并未出现。
姜铭却看见了极其骇人的一幕。
那团丈许大小的暗金色物质正在一点点塌陷,连同其周围的空间都被不断压向中心,一层尚未收拢,便又有一层覆压而下,彼此重叠,仿佛没有尽头。
不过数息,魔胎便缩小了近半!
姜铭心头剧震。
族长大人竟是准备将这团核心本源,连同其所在的时空一并磨灭!
烛渊凝神望着前方。
若换作寻常帝境生灵,在第一重时空压下之时,恐怕便已形神俱灭。
可魔胎不同。
即便遭受重创,沉寂多年,它依旧是一尊准主宰遗留下来的核心本源。
眼下虽然不断消融,最深处却始终有一团力量凝而不散,抵住了接连压下的时空之力。
就在姜道玄五指继续收拢之时,异变突生。
嗡——!
一道黑光忽然从魔胎深处亮起。
起初只有针尖大小,几乎难以察觉,可下一瞬,那点黑光骤然扩散!
轰!
磅礴魔光自魔胎内部喷薄而出,猛地撞向四周!
原本不断向内收拢的时空骤然一滞,随即剧烈震荡起来。
一道道裂纹向外蔓延。
就连姜道玄单独剥离出来的这片时空,都随之晃动,边缘处隐隐出现了裂痕。
烛渊脸色一变。
“这是……要醒了?”
刚说完,他便察觉到不对。
只因魔胎之中依旧没有神魂波动。
那股骤然爆发的力量更像是在受到致命威胁后,本能抵抗磨灭。
可随着魔光不断涌出,一丝原本不该出现的波动也开始从最深处缓缓传来。
那道沉寂了不知多少岁月的意识,终究还是被惊动了。
魔胎深处。
无边黑暗之中。
一缕混乱而迟缓的念头悄然浮现。
没有完整的记忆,也辨不清自身所处之地。
唯有那股不断压下,试图将其彻底磨灭的力量,让它本能生出一丝反应。
一个断断续续的声音自魔胎中传出。
“仙……”
声音沙哑,空洞得仿佛不属于任何生灵。
可仅仅一个字落下,整片独立时空便猛然一震!
轰——!
姜铭只觉耳边有惊雷炸响。
体内帝道剧烈震荡,识海随之一沉,连神魂都生出了一阵难以压制的战栗。
他急忙稳住心神,眼中满是凝重。
对方甚至没有看向他,仅是那道意识复苏时自然逸散的一丝气息,便让他感受到了如此强烈的压迫。
“准主宰……竟强到这等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