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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祸害大明 > 第 1546 章 喜从天降

第 1546 章 喜从天降

    张麟膝下无子,就张妍这么一个独女,夫妻俩宝贝得跟什么似的。

    逢年过节张信去拜年,总能看到那丫头被仝氏打扮得花枝招展,头上插着珠花,腕上戴着银镯,被她妈牵着在院子里走来走去,像只骄傲的小孔雀。

    张麟提起女儿的时候,那眼神也跟变了个人似的,平时那股子唯唯诺诺的劲儿全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老牛护犊般的温柔。

    "我这辈子,也就这么一个指望。"

    张麟的语气变得郑重起来,声音也沉了几分:

    "妍儿的婚事,我琢磨了好些年了。普通的门户,我看不上——

    倒不是我眼高手低,而是妍儿那孩子,生得聪慧,性子又好,读书识字过目不忘,寻常人家的子弟配不上她。"

    "可高门大户呢,又轮不到我们张家来挑。

    所以我一直忍着,等着,想着总有一天,能等到一个合适的。"

    说到这里,张麟的声音忽然拔高了半度。

    他的眼睛亮了起来,像是两盏被点燃的油灯,里头跳动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光芒。

    连带着整张脸都变得生动了,方才那种灰扑扑的、被生活打磨得没了棱角的神情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狂热的兴奋。

    整个人都在微微发颤,像是被一道闪电击中了:

    "贤弟,你猜怎么着?"

    "昨日——

    天上掉下来一个乘龙快婿!"

    "这可不是我张麟上赶着去攀的,是人家自己找上门来的!

    天赐良缘,好事成双呐!"

    他越说越激动,两只手在空中比划着,像是在抓什么看不见的东西。

    手指张开了又合上,合上了又张开,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张信被他这番话说得一头雾水,眉头拧成了三个疙瘩:

    "好事成双?

    大哥,你话说我怎么听不明白?什么乘龙快婿?

    到底是谁家的公子?"

    张麟嘿嘿一笑,故意卖了个关子。

    他背过手去,仰起下巴,眯着眼,做出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可那眼角眉梢藏不住的得意,早就把他的底兜了个干净——

    嘴角在不自然地往上翘,像是被两根看不见的线提着,怎么压都压不下去。

    "不妨告诉贤弟——"

    他拉长了声调,像说书先生讲到关键处故意停一停,吊吊胃口:

    "哥哥我这颗沧海遗珠,蒙了多年的尘,今日……终于要发光了!哈哈哈哈哈!"

    他笑得前仰后合,笑声在狭窄的角落里回荡,撞在灰砖墙上,又弹回来,嗡嗡作响。

    惊得老槐树上的几只麻雀扑棱棱飞走了,枯叶也被震落了好几片,打着旋儿飘下来。

    笑到后来,眼泪都快出来了。

    他抬起袖子胡乱擦了一把眼角,然后猛地转过身,双手搭上张信的肩膀,使劲摇晃了两下,摇得张信骨头都有些发酸:

    "你的侄女——妍儿,就要攀上高枝了!"

    他顿了一顿,像是为了让这句话更有分量,刻意停顿了一瞬,胸膛高高挺起,然后一字一顿地吐出来:

    "她——要——成——为——秦——王——世——子——的——侧——妃!"

    这九个字,像九颗石子,一颗接一颗地砸进了张信的脑子里。

    每一颗都砸得结结实实,砸得他脑瓜子嗡嗡作响。

    "秦王世子?"

    张信的嘴巴慢慢张大了,下巴像是脱了臼,合不拢。

    他的眼睛瞪得溜圆,瞳孔骤然收缩,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震惊,又从震惊变成了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

    秦王——

    那可是当今圣上的二儿子,封地在西安的秦王!大明朝九大塞王之一,手握重兵,权倾西北的秦王!

    秦王世子——

    那更是正儿八经的皇孙!龙脉所出,金枝玉叶!

    张麟一个从九品的巡检,女儿要嫁给秦王世子做侧妃?

    这简直是……天方夜谭。

    张麟哪里看不出张信的震惊?

    他心里头那个得意啊,就跟三伏天灌了一碗冰镇酸梅汤似的,从头爽到脚,每一个毛孔都舒坦得打开了。

    那种感觉,就像是在黑暗里走了很久很久的人,突然看到了一盏灯——

    不,不是灯,是太阳,一轮又大又亮、金光灿灿的太阳。

    他背着手,微微仰起下巴,目光越过张信的肩膀,望向那堵灰扑扑的高墙,仿佛透过那堵墙,已经看到了自己穿上锦绣官服、被人前呼后拥的那一天。

    他压低了声音,却掩不住话里那股子扬眉吐气的劲儿:

    "阿信,你想想——

    等到妍儿成了世子侧妃,我们张家在长沙城里,还有谁敢小瞧?"

    "那些平时对我不冷不热的、在背后嚼舌根的、见了面装不认识的、在衙门里当众给我脸子看的——

    到时候一个个都得登门来巴结!"

    说到这里,张麟的表情忽然一变。

    笑容像被风吹灭的蜡烛,一下子就没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咬牙切齿的恨意,五官都因为愤怒而微微扭曲。

    眼角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嘴角往下撇,露出两排咬得紧紧的牙关。

    眼底闪过一丝阴鸷的光,像是一条蛰伏了很久的蛇,终于探出了毒牙:

    "尤其是朱敬那个不长眼的东西!"

    朱敬这个名字一出口,张麟的声音都变了,像是从牙缝里磨出来的,带着沙沙的摩擦声:

    "仗着他祖父是前翰林学士、中顺大夫朱升老大人,成天鼻孔朝天,目中无人!"

    "在衙门里当面嘲笑我是'附骥之蝇',说我是'蝇营狗苟之辈'——

    在酒席上当着满桌同僚的面,说我'不学无术,沐猴而冠'!"

    “昨日,更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当着诸位大人的面,屡次出言不逊,羞辱于我。”

    他的声音越来越高,手也在发抖,指节捏得嘎巴响:

    "他朱敬算个什么东西?

    不就是靠着他爷爷那点余荫吗?

    我张麟是没读过几本书,可他也不能这么糟蹋人!"

    "上个月在知府衙门的廊下碰见,我主动跟他打招呼,他看都不看我一眼,从他身边走过去的时候,还故意'哼'了一声——

    那一声,我都听见了!他是当着那么多人的面哼的!"

    张麟越说越气,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呼吸变得又急又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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