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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06章 余承东带着六千万走来了!

    春雷拍卖会的最后一场——木器专场,定在上午十点。

    这是五场拍卖中的收官之战,也是陈阳最为看重的一场。

    明清黄花梨和紫檀家具,件件都是传世精品,光是那把明代黄花梨圈椅,就有好几位藏家提前打了招呼。

    展览馆门口,依旧有很多人开始排队。人群中不仅有京城本地的藏家,还有从天津、河北、山西赶来的,甚至有一位从国外专程飞来的华人收藏家,倒时差都没倒就直接来了。

    九点半,展厅里已经座无虚席,前排坐着几位国内顶级的木器收藏家,有的是明清家具研究专家,有的是海外回流文物的大藏家。

    中间是各地的古董商和收藏爱好者,后面是扛着摄像机的记者和慕名而来的观众。工作人员最后一次检查了拍品的摆放位置。

    秦公拄着拐杖,站在大厅入口处,穿着一件深色的中山装,精神矍铄。李经理穿着一身深蓝色的西装,打着领带,正在跟几位大藏家寒暄。陈阳站在拍卖台后面,正和拍卖师确认最后的流程。

    就在所有人都在等待拍卖会开始的时候,展览馆门口突然传来一阵骚动。

    一辆加长版林肯缓缓停在展览馆正门口,车身在晨光下泛着冷冽的光泽,车牌是港城的,尾号一串八,张扬得毫不掩饰。

    车门打开,两名穿着黑色西装的保镖先下了车,一左一右站在车门两侧,目光锐利地扫视四周,然后,余承东走了下来。

    他今天穿着一身白色的定制西装,剪裁合体,领口别着一枚钻石领针,在阳光下闪闪发光。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用了半瓶发胶,皮鞋锃亮,能照出人影。

    余承东的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表情,下巴微微扬起,目光扫过人群,像是在检阅一支不值得他多看一眼的军队。他的身后跟着助理老周和两个保镖,还有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的中年人,手里提着一个公文包。

    “你们看,余承东来了!”

    “余承东居然来了?上次不是被拦在门口了吗?”

    “这次他学乖了,没拿邀请函,直接让人喊陈老板出来。”

    “看这架势,来者不善啊。”

    展览馆门口的人群像被风吹动的麦浪,齐刷刷地朝一个方向涌去。有人踮起脚尖,有人伸长脖子,有人干脆踩着花坛边缘往里头张望。

    几个原本在抽烟闲聊的古玩商把手里的烟头一扔,三步并作两步挤了过来,连隔壁摊位卖茶叶蛋的大姐都放下了勺子,探着脑袋往这边看。

    余承东就站在展览馆正门前的台阶下,下巴微微扬起,嘴角挂着一种似笑非笑的表情——那是一个习惯了被人仰视的人特有的表情。

    门口的保安还是余承东第一次来的时候遇到的那位,保安见到又是这个人,不由皱紧了眉头,心里暗暗想着:陈老板上次不是跟他说清楚了么?春雷拍卖不欢迎他,怎么还死皮赖脸的来了?

    眼看着余承东走了过来,他只能硬着头皮走上前,伸出手,挡在余承东面前,语气客气但坚决:“先生,请出示您的邀请函。”

    余承东连眼皮都没抬一下,他的目光越过保安的肩头,落在展览馆那扇巨大的玻璃门上,仿佛那扇门后面有什么他势在必得的东西。嘴唇微微动了一下,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我不进去,叫陈阳出来。”

    老周连忙凑到赵队长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几句话。保安脸色变了一下,犹豫了几秒,然后拿起对讲机,背过身去,对着对讲机说了几句。

    保安松了口气,往旁边让了半步,但手还是若有若无地挡着,“陈老板说了,他马上出来,让余总稍等。”

    余承东哼了一声,没说什么,盯着展览馆的大门。那表情像是在说:我余承东能在这儿等,已经是给了天大的面子了。

    围观的人群开始交头接耳,“嚯,余承东亲自来了?上次他不是被拦在门口,气得脸都绿了吗?”

    “这次他是来找场子的吧?你看他那个架势,像来吵架的。”

    “未必!我听说那定窑盘的鉴定结果出来了,是真的。余承东之前放话说是赝品,还说要赔,这回怕是来认栽的。”

    “认栽?余承东会认栽?你开什么玩笑?港城谁不知道余家的脾气?打断骨头都不带低头的。”

    “那你说他来干嘛?总不能是来喝茶的吧?”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男人推了推鼻梁上的镜框,压低声音对旁边的人说:“我有个朋友在鉴定机构上班,据说那定窑盘的鉴定结果出来之后,余承东当场就把办公室的杯子摔了。真的。”

    说着伸出了三根手指,“连着摔了三个。”

    说话间,展览馆的大门开了一条缝,谢明轩从里面走了出来,他的目光在余承东脸上停了一瞬,面无表情,没有点头,没有打招呼,甚至没有多余的对视。就那么看了一眼,像看一个陌生人一样,然后转身又进去了。

    余承东的眉头皱了一下,谢明轩的态度让他不太舒服,但他没有发作。他只是把下巴抬得更高了一些,笔挺的脊背绷得更直了一些。

    大约过了一分钟——这一分钟对在场的人来说,漫长得像一个世纪——陈阳从展览馆里走了出来。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外套,里面是白色衬衫,领口微微敞开,露出锁骨下面一小片小麦色的皮肤,没有打领带。

    头发没有刻意打理,随意地垂在额前。

    陈阳走路的样子很松弛,不急不慢的,像在自家院子里散步。整个人看着很随意,甚至有些懒散,但那懒散下面,藏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像一把藏在鞘里的刀。

    陈阳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但那笑容没有温度,像冬天里透过云层漏下来的一线阳光,看着是亮的,摸上去是冷的。

    他走到余承东面前,站定,歪着头看了他一眼。那目光里有审视,有打量,也有一丝挑衅,“哟,这不是余总么,您来了?”

    陈阳的声音不大,但门口安静得能听见风吹过树叶的声音,所以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今天怎么有空?上次您不是被我拦在门口了吗?”

    “怎么,今天又想试试?”这话说得很轻,但字字都像指甲刮在玻璃上,人群里有人忍不住“噗嗤”笑了一声,又赶紧捂住了嘴。

    余承东没有生气,不但没有生气,他反而笑了。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我今天不是来找茬”的从容,甚至还有那么一点“你等着瞧”的味道。

    他偏过头看了老周一眼,老周立刻会意,从公文包里小心翼翼地取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双手递过来。

    余承东接过信封,举到陈阳面前,那动作很夸张,像是在颁奖典礼上给影后颁发奖杯。他的手指修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信封在他手里像一件道具。

    “陈老板,”余承东的声音忽然拔高了,“我今天不是来参加拍卖会的,我是来给您送支票的。”

    他停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全场,确保每一个人都在听。然后他继续说道:“您那件定窑盘,鉴定结果出来了。”

    “三家鉴定机构——港城、沪上、京城——结果一致,是真品!所以......”余承东手里挥舞着信封,看向下面围观的群众,“我余承东说话算话,这六千万,我赔给您!”

    “哗——”全场像炸开了锅。

    六千万!那可不是六万,六十万,是六千万!

    在场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见过那么多钱。有人倒吸一口凉气,有人张大了嘴巴忘了合上,有人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好像那支票也会从自己口袋里飞走一样。

    几个穿着朴素的古玩商贩面面相觑,眼睛里全是震惊和艳羡。

    “六千万啊……我的天……”一个头发花白的老头喃喃自语,“我干了一辈子,连六百万都没见过。”

    “余家就是余家,六千万说赔就赔,眼睛都不眨一下。”

    “你懂什么?余承东这是被逼的。他当初信誓旦旦说那盘子是假的,要是不赔,他的招牌就砸了,余家最在乎的就是面子。”

    “可是六千万啊!为了面子花六千万?这面子也太贵了吧!”

    “所以说你不是余家的人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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