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宋青云这么说，陈阳瞬间愣住了。他的眼睛瞪得溜圆，嘴巴微微张开，一脸的不解。
谢明轩和劳衫也齐刷刷地抬头看向宋青云，那目光里有惊讶，也有一种“为什么”的疑问。
“师叔，您为什么这么确定？”陈阳的声音里满是疑惑。他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却发现茶杯已经空了，又放下了。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节奏又快了一些。
宋青云嘿嘿笑了一声，那笑容里有得意，也有一种别样意味。他摇了摇头，拿起茶壶，给陈阳续了水，那动作不紧不慢，像是在故意吊胃口，“这事啊，你小子还得感谢宋敏。”
“啊！谁？宋......宋敏？”陈阳的嘴巴张得更大了，眼睛瞪得更圆了。
宋敏？这件事怎么会跟宋敏有什么关系？
宋青云看着他这副样子，忍不住笑了。他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声音里多了一种讲述故事的韵味，“就在你预展那天，余承东摔碎了定窑盘之后，宋敏连夜让人起草了一份文件。”
“以宝丽艺术中心的名义，起草了一份你陈阳，准备将那件定窑盘捐献给宝丽艺术中心的草案。”
“草案上写着，双方正在就捐献事宜进行谈判，初步意向已经达成，只是在一些细节上还在沟通。”
说着，宋青云用手指轻轻点了点桌面，“也就是说，在宝丽艺术中心的文件里，那件定窑盘已经不是你的私人财产了，而是即将捐赠给宝丽艺术中心的文物。”
“就在这个谈判过程中，余承东打碎了它！”
陈阳的眼睛瞪得更大了，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却发现自己什么都说不出来。他的脑子里飞快地转着，把宋青云的话重新过了一遍。
谢明轩和劳衫两人互相看了一眼，两人也是瞬间楞了一下，谢明轩在旁边忍不住插嘴：“哎呀，如果是这样，如果余承东现在起诉师傅，告他敲诈，那宝丽艺术中心就会出来作证，说那件定窑盘是即将捐赠的文物，不是陈老板的私人财产？”
“那性质就不一样了？”
宋青云点了点头，那动作很慢，像是在说“你终于明白了”。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对！”
“如果那件定窑盘是私人财产，余承东打碎了，赔钱是天经地义。”
“但如果那件定窑盘是即将捐赠给宝丽艺术中心的文物，那就不只是私人纠纷了，还涉及公共文化财产。”
“余承东打碎了它，不光要赔钱，还要承担破坏公共文化财产的责任。”
“这个帽子扣下来，他余家在京城就没法混了，他余承东不傻，他不会为了六千万去冒这个险。”
劳衫突然开口了，他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清楚楚：“所以，余承东不会起诉师傅，他不但不会起诉，还得乖乖就范！”
宋青云看了劳衫一眼，淡淡笑了一下，他点了点头，“对。余承东现在最怕的，不是赔钱，而是这件事闹大。”
“所以他不会起诉，也不会再在那件定窑盘上做文章。他现在只能吃哑巴亏，把那六千万认了。”
陈阳听完，彻底愣住了。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雕像。他的脑子里一片空白，只有一个名字在反复回荡——宋敏！宋敏！！宋敏！！！
劳衫和谢明轩看到陈阳呆呆的样子，两人对视一眼，嘴角都浮起了一丝坏笑。
谢明轩清了清嗓子，阴阳怪气地说：“哎哟，师傅，宋总对您可真是上心啊！”
“连夜起草文件，就为了帮您挡官司，这份情谊，啧啧啧……”随后谢明轩微微叹了一口气，“心向君兮情自深，意随卿去梦难沉！”
劳衫也跟着帮腔，声音里满是调侃：“就算呀，陈老板，宋总这么帮您，您是不是得请人家吃顿饭？”
“不，请顿饭太轻了，得请人家吃大餐。”
“不，大餐也太轻了，得请人家……去趟你的四合院......帮她整理一下.....”
“闭嘴！”陈阳瞪了他们一眼，“你们俩要是再胡说八道，这个月不给你们发钱！！”
谢明轩和劳衫连忙捂住嘴，但肩膀还是忍不住耸动。
陈阳深吸一口气，平复了一下情绪。他端起茶杯，一饮而尽，然后放下。他抬起头，看着宋青云，那目光里有复杂的情绪，像是感激，又像是无奈。
“师叔，又是这丫头……”陈阳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那声音有些特殊。
宋青云看着他，那目光里有慈祥，摇了摇头，端起茶杯，慢悠悠地喝了一口，然后放下，“宋敏这丫头对你，那是没话说，可是......”
宋青云无力的摇摇头，“自己的债，自己还！”
陈阳没有说话，他当然知道宋青云说的什么意思，陈阳低下头，看着茶杯里沉浮的茶叶，看了好一会儿。他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着，一下，一下，又一下。
过了很久，他才抬起头，笑了，那笑容里有释然，也有一种“我知道了”的平静，“师叔，我知道了！”
“哎呦，这宝丽艺术中心成立，我还没去看看呢，”说着，陈阳注视着宋青云，“师叔，改天带我去看看呗！”
宋青云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窗外，阳光正好。老槐树的影子在风中轻轻摇晃，像是在诉说着什么。
陈阳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宋敏的样子——她坐在宝丽艺术中心的办公室里，伏案疾书，连夜起草那份文件。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职业套装，头发盘起，露出白皙修长的脖颈，眉头微微皱着，眼睛里满是认真。
陈阳笑了笑，睁开眼睛，端起茶杯，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