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几位死者血肉模糊的惨状,众人当然是更加惧怕隐在暗处的花牌杀手。
“那个……”米拉说,“我们还是快点去看看今日游戏是什么吧!与其在这里猜来猜去,不如赶紧拿到查验机会,然后把最后一张花牌抓出来。”
杨湘元也连忙点头。
“哼。瞧他那有恃无恐的样子,说不定他就是最后一张花牌,在装腔作势地吓唬你们别投他呢。”崔相宰嘟囔道。
“……下楼吧。”骆祈看了眼崔相宰,率先走出门。
游煊咬着苹果,慢慢跟在最后。
今日游戏【逆向诗】。
【背下字符,逆向复述。】
“【逆向诗】限制人数:3人。”
“玩家拥有3次修改答案的机会。”
这回考验记忆力,还破天荒有三次试错机会,要知道【踩格子】可是一步错即当场死。
杨湘元吞咽了一口口水,竟有些跃跃欲试。读书时,他的文科成绩可是名列前茅。上班后,干的也是敲代码的活,这么看,今日游戏简直为他量身定制。
米拉惊讶,频频看向手环上等待游戏确认的按键:“逆向诗?是背诗吗?就这样?”
苏没说话,双手抱臂,没看手环一眼。
“哇。”游煊歪着脑袋,小声蛊惑道,“阿奚,你想玩吗?害怕的话,我可以陪你。”
青黛目不斜视,往右移了一大步。
想花式作死别带上她。
背下字符。重点在“字符”二字。
绝对不可能像背书一样流畅简单。
字母,数字,各国文字,标点符号,图形符号等都可以称之为“字符”。
逆向诗?她看是逆向死。
苏看着青黛,问:“今天的游戏你不参加吗?你的游戏运似乎挺好的。”
“谁会次次有好运呢?”青黛歉意地笑了笑,认真道,“我读书时成绩不好,不擅长背书。”
游煊挑眉。
最后是骆祈,柯瑞莎和杨湘元进入了今日游戏【逆向诗】。
青黛盯着骆祈的背影,眯眼。
骆祈已经开始怀疑她了。假若骆祈能活着出来,获得验人的机会,他会先抓花牌,还是先抓鬼牌呢?
青黛转身往厨房走。
玩家们皆以为场上最多只剩下一张花牌。数字牌阵营的骆祈有很大可能会优先抓出花牌,毕竟他如果抓不到花牌,今晚被刀的人大概率是他。
但是如果……骆祈剑走偏锋,选择验她,然后直言她是鬼牌,凭借他在玩家中的领导力和影响力,煽动大家把她投票出局……
她的生死无关紧要,可任务该怎么办?
她必须得到那一枚宝石胸针。
或者,她应该押宝一个整场游戏的最终胜出者,在临死前让那个人把天价胸针毁掉,或上交给国家。
……可能吗?
不可能。哪个傻子会这么做。
况且,手环上有监控监听功能。
她什么也不能说。
青黛皱眉,在水池边大力掰扯青菜,像揉抹布似的搓洗菜叶子。
“不知道的,以为你在和青菜打架呢。”耳边又响起那阵惹人厌的动静,男声慢吞吞,“哦,是互殴。”
青黛心情不佳,瞥了他一眼,温柔道:“如果你真的很闲,可以进去参加今日游戏的,游煊。”
“不要。”游煊双手撑在餐台上,弯腰看她的脸,“少了你的游戏,一点也不好玩。”
“……”厨房里没有刀具,青黛撕扯着青菜叶,大力丢进锅里。
飞溅的水珠全砸游煊脸上了,他“呀”了一声:“阿奚,你心脏不好,火气不要这么大嘛。”
游煊从口袋里掏出一卷绷带,他似笑非笑盯着青黛,骤然压身,整张脸与她的鼻尖近在咫尺,“阿奚,伤口还在流血吗?要不要我帮你包扎?我还挺专业的。”
“……”青黛拿起锅铲,像挥苍蝇似的一拍,不锈钢锅铲几乎像把锋利的匕首擦过游煊的脸,砸进餐台,凹成勺状。
她轻声细语,“想约架,找别人。”
“哦。”游煊顿时很失望,他随手把绷带往后一丢,伸手抹去脸颊上的血痕,转身想走。
青黛夹起锅里的几根清汤挂面,面无表情地机械进食。实则脑中转得很快,在思考等会儿如果骆祈真的指认她是鬼牌,她该怎么抗辩。
“……”游煊脚步一顿,颇有些忍无可忍,转身,“你……只是把青菜煮熟了,挂面还是硬的。你连调料都没放吧。”
病人就吃这个?简直是虐待。
青黛心思明显在别处,没听见。
火没关,铁锅里的沸水还在不停地翻滚,一层层卷上来,面条吸饱了水,断成一截又一截,快煮成粥了。
游煊深吸一口气,刚把手伸过去,青黛立刻有了反应,她后退半步:“干什么?”
游煊指了指那一锅青青白白的不明物体:“你的病已经让你丧失味觉了吗?”
不然呢?在这里做皇家御宴吗?浪费时间。青黛往锅里看了眼,关掉火,又夹起几根送入嘴里,平静道:“哦。我不挑食。”
游煊很是头疼地揉眼睛:“它伤害到我的眼睛了。”
“哎呦。我看得胃疼。”
“……”她来此只有一个目的,不要为无关紧要的东西浪费时间。不要理会。不要……青黛捏紧筷子,阴寒道,“游煊,闭上你的狗嘴。”
“唔。”游煊的目光黏在青黛脸上,他缓缓抬手,漫不经心地点了点自己下唇,“能让我闭嘴的方法,只有一个。阿奚,你知道吧?”
青黛手中的筷子改捏为抓,像把握在手中的刀。
“看你,又生气。”游煊慢悠悠往旁边挪了几步,他拎起挂在墙上的锅,说:“好吧。我还是太善良了。”
“小病号,你想吃点什么?”
青黛不理,扭回头,继续挑锅里的粥面吃。
游煊瞥见她锅里糊成一团的面条,眼神暗了暗。
胃部忽然涌上来一阵生理性的熟悉痉挛,某些不愿回想的记忆也一同被带出来,搅得内里天翻地覆。
饿到极点的小脏孩像野狗一样扒拉着铁皮碗,将整张脸埋在残羹剩饭当中。太久太久没进食,胃里烧得疼,咽下食物时,像吞了铁块,想呕,可不能吐,吐出来了,还要伏在地上把那一口重新咽下肚。
如果饿死了,就要变成别人的食物了。
游煊的喉结滚动一下,强压下那股作呕的冲动,低声叹,“……比小孩还不听话。那玩意儿能吃吗。”
他没再看她,转身在还算齐全的储物柜里翻找。
厨房里很安静,或许是因为这里面待了两个一同被骆祈怀疑为鬼牌的人,有玩家路过了,也不敢进来同他们搭话。
同一片空间内,一个沉默进食,另一个人手上动作不停,在忙着做什么。
青黛吃得很慢很慢,总算是理清了一点思路,她将快要见底的汤水倒入水槽,冲洗两下,转身走。
“……喂。”
青黛回头。
游煊靠在烤箱边,手里托着一个瓷盘,上面是十几块烤得金黄的兔子小饼干,远远的就能闻到香甜气味。
他朝青黛抬了抬下巴,眉毛微挑,告诉她:拿走。
“……”青黛的目光从饼干移到游煊脸上,难得正眼打量他,她停顿片刻,敏锐地捕捉到什么。
“给我?”青黛平淡地戳穿事实,“你的心,很软啊。”
太好利用了。所以会被一骗再骗。
“……”游煊扬眉,“你在胡说八道些什么?阿奚,你记性真差,你又忘了我是干哪行的吗?”
“我只是见不得有人糟蹋自己的胃。”他伸手从盘子里抓起一块饼干,塞进自己嘴里,嚼得嘎嘣响,笑眯眯地恶心青黛,“你敢吃我的东西,你就是我的人了。”
青黛垂眼。
游煊八成是她的鬼牌队友。
他如果愿意帮她得到那枚胸针……
是一个完美的合作对象。
“谢谢。”青黛伸手拿起一块饼干,咬在唇边,声音毫无波澜道,“确实没吃饱。”
“……”游煊喉间一哽,莫名失去了玩笑的兴致,他什么也没说,放下瓷盘,推到青黛那边,转身离开。
青黛又拿起一块小兔子饼干,举到眼前,她轻缓勾唇,似乎是在透过饼干打量,揣测那个人。
窗外暴雪不止,手上刚出炉的黄油饼干暖烘烘的,甜度适中,咬下去一口,好像有太阳晒过的味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