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番外第25章:不是蛇,是蛟!

    爷爷又走了一个月,终于回到了青岩镇。

    那间破屋还在,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门板上他新钉的那块木板还在,院子里他劈好的柴火还堆在那里,甚至连窗台上白灵秀盘过的那个位置,都还留着一个浅浅的印子。

    他推开门,屋里一股霉味。一个多月没人住,到处都落满了灰。桌上是灰,板凳上是灰,床上也是灰。他放下包袱,打了一盆水,开始收拾屋子。擦桌子,擦板凳,扫地上的灰,又把被褥抱出去晒。

    忙活了大半天,总算收拾干净了。

    他把那条蛇蜕从包袱里拿出来,小心地放在窗台上。阳光照在蛇蜕上,银白色的鳞片闪闪发光,像一条真的蛇盘在那里。

    爷爷坐在窗边,看着那条蛇蜕,发了好一会儿呆。

    他想起白灵秀说的最后一句话——“保重。”

    就两个字。可这两个字,他记了一辈子。

    日子又回到了从前的节奏。

    每天早起,去山里转一圈,采点草药,看看风水。下午回来,收拾收拾屋子,看看书,画几张符。晚上吃完饭,就坐在院子里,看着月亮发呆。

    只是窗台上少了那条会动的白蛇。

    那条蛇蜕一直安安静静地盘在那里,再也没有动过。爷爷偶尔会伸手摸摸它,凉丝丝的,滑溜溜的,和她在的时候一模一样。可它不会吐信子了,不会在半夜爬到他枕头边,不会在他吃饭的时候用尾巴尖戳他的手了。

    爷爷有时候会想,她真的走了吗?还是只是睡着了?

    他不知道。

    日子就这么过着,转眼到了秋天。

    这天傍晚,爷爷正在院子里收晾晒的草药,忽然听见有人在远处喊他。

    “龙先生!龙先生!”

    他放下草药,走到院门口。一个年轻人正朝他跑来,是寨子东头的小木匠,叫陈小木。

    “怎么了?”爷爷问。

    陈小木喘着气,指了指寨子那边:“龙先生,我爹……我爹不行了,想请您去一趟。”

    爷爷愣了一下。陈小木的爹他认识,姓陈,叫陈老栓,是个老实巴交的庄稼人,六十来岁,身体一直不太好,可也不至于突然就不行了。

    “什么病?”

    “不知道。”陈小木摇摇头,“前天还好好的,昨天忽然就起不来了。请了郎中来,郎中看了半天,也没看出是什么病。”

    爷爷回屋拿了药箱,跟着陈小木往寨子里走。

    陈家的房子在寨子西头,一座不大的木屋,门口已经站了好几个人。见爷爷来了,众人自动让开一条道。

    他走进去,一眼就看见了躺在床上的陈老栓。

    老人脸色蜡黄,嘴唇发紫,眼窝深深地凹下去,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干了。他闭着眼睛,呼吸很弱,胸口几乎看不出起伏。

    爷爷走过去,伸手探了探他的脉。

    脉象很弱,弱得几乎摸不到。他又翻了翻老人的眼皮,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他心里一沉。

    这不是病。

    “你爹这两天,有没有去过什么地方?”爷爷问。

    陈小木想了想,说:“前天他去后山砍柴,回来就说不舒服。会不会是累着了?”

    “后山?哪座后山?”

    “就是寨子后面那座。”

    爷爷心里一动。

    寨子后面那座山,他从小就在里面跑,哪条沟里有草药,哪片林子有野果,闭着眼睛都能找到。可那座山一直很平静,从没出过什么事。

    “带我去看看。”

    陈小木领着他上了后山。

    山路弯弯曲曲,两边是密密的松树林。走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陈小木停下来,指了指前面。

    “我爹就是在那儿砍的柴。”

    爷爷走过去,蹲下来看了看。

    地上有一滩黑色的液体,黏糊糊的,散发着一股腥臭味。他伸手沾了一点,放在鼻子前闻了闻。

    是血。

    不是人的血。

    他顺着那滩血往前找,走了几十步,在一棵大松树下发现了一个洞口。

    洞口不大,只容一人通过,黑黢黢的,往里看什么都看不见。洞口周围长满了杂草,要不是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爷爷趴在地上,往洞里看了看。

    洞里很黑,什么都看不见。可他闻到了一股味道——和那滩血一样的腥臭味,从洞里飘出来,浓得呛人。

    他从怀里摸出一张符箓,点燃,扔进洞里。

    符箓化作一团火球,往洞里落去。火光一闪,照亮了洞里的景象——

    洞底,盘着一条大蛇。

    那蛇足有碗口粗,浑身漆黑,鳞片在火光下泛着幽光。它一动不动地盘在那里,肚子鼓鼓囊囊的,像是刚吞了什么东西。

    爷爷倒吸一口凉气。

    “怎么了?”陈小木凑过来问。

    爷爷没说话,把他往后推了推。

    “你退后。”

    他从包袱里摸出墨斗,又摸出一把糯米,在洞口撒了一圈。然后咬破手指,在洞口两边画了两道符。

    做完这些,他才松了口气。

    “你爹不是生病,是被蛇咬了。”他对陈小木说,“那蛇有毒,毒气攻心,所以才会那样。”

    陈小木脸色煞白。

    “那……那我爹还有救吗?”

    “有。”爷爷说,“我回去给他开一副药,先稳住毒气。等我把这条蛇处理了,再想办法给他解毒。”

    陈小木连连点头。

    爷爷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洞口,心里头忽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那条蛇,不一般。

    回到陈家,爷爷开了一副解毒的药方,让陈小木去镇上抓药。他又从包袱里摸出一张符箓,烧成灰,兑了水,给陈老栓灌下去。

    陈老栓喝下去没多久,脸上的蜡黄就褪了一些,呼吸也平稳了。陈小木的娘跪在地上,一个劲地磕头,爷爷赶紧把她扶起来。

    “大嫂,别这样。这是应该的。”

    从陈家出来,天已经快黑了。爷爷没有回家,他提着马灯,又上了后山。

    那个洞口还在,他撒的糯米和画的符也没有被动过。他蹲在洞口旁边,把马灯放低,往洞里照了照。

    那条蛇还在。

    它盘在洞底,一动不动,像死了一样。可爷爷知道它没死。它的肚子还在微微起伏,鳞片还在泛着光。

    爷爷盯着它看了好一会儿,忽然发现一件事。

    那条蛇的头上,有两个凸起。

    不是眼睛,是角。

    蛇头上长角?

    他心里一动。

    这玩意儿,不是蛇。

    是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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