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李渊缓缓起身，带着福伯出了营帐。
然而，李渊不知道的是，趴在案几上脑袋埋在臂弯间的李世民，早已是泪流满面。
就在他踏出营帐的前一刻，李世民忽然睁开双眼。
他伸出手掌，嘴唇微微颤抖，想要说些什么，却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最终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李渊消失在帐帘外，低声呜咽道：
“阿耶，儿臣不孝，您多保重啊！”
营帐外，李渊冷冷地扫了一眼朝守在外面的飞鱼卫，最终将目光定格在了宗武身上，冷声道：
“圣人醒来之前，尔等不准离开此地半步！”
“喏。”
宗武等人闻言，齐声应喏。
……
戌时五刻，浿水河畔。
秦明等人正围坐在篝火旁，吃着烧烤，唱着歌，好不快活。
然而，就在众人沉浸在欢声笑语当中时，远处的港口忽然吹响了号角。
那号角声低沉而急促，两短一长，正是大唐水师的“紧急集结”暗号。
秦明端着酒碗的手一顿，豁然抬眸，朝江边方向望去。
原本静谧的水师营地，骤然变得忙碌起来。
火把一簇簇亮起，人影在火光中往来穿梭，远远望去，像被惊动了的蚁巢。
紧接着，又有号角声响起，从港口方向朝上游延伸，一声接一声，将整片水师营地都唤醒了。
程处默也听到了动静，放下手里的肉串，站起身来，伸长脖子朝江边张望：
“明哥儿，那边出什么事了？”
秦明没有立刻回答。
他站起身，快步走到江岸高处，眯起眼朝码头方向望去。
月色下，能隐约看见码头上人影攒动。
几艘战船的风帆正在缓缓升起，而码头上的栈桥上，已经有士卒开始登船。
火把的光照亮了那些人的甲胄，泛出一片冷铁般的暗光。
秦明心中一动，正欲率领众人去港口一探究竟，远处便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
月光下，一骑快马从营寨方向疾驰而来，马上骑士一身玄色飞鱼服，正是李渊麾下暗卫。
那人行至江边，翻身下马，快步走到秦明身前，躬身拜道：
“启禀秦总管，太上皇有旨，亥时三刻，准时拔营。”
“还望亲总管，早做安排。”
秦明闻言，微微一怔，挥了挥手，淡淡道：
“知道了。”
那人拱手一礼，转身上马，马蹄声很快消失在夜色深处。
程处默等人听到秦明与来人的对话，心底皆生出一丝疑惑。
尉迟宝琳率先凑到秦明跟前，皱眉问道：
“妹夫，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
秦明没有丝毫迟疑，轻轻点头，随后环顾四周，目光扫过在场众人，正色道：
“哥几个，今晚就先喝到这儿。”
“你们速速回营，吩咐麾下士卒，即刻收拾行囊。”
“亥时之前，所有人务必登上各营所属战船。”
“明哥儿——”程处默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秦明抬手制止。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你们抓紧回去准备，亥时之前，赶到鸿渊号上。届时，我自会与你们说明情况。”
“此外，若是旁人问起，你们也不要过多言语，就说是紧急军务，需要保密。”
程处默盯着他看了两息，忽然咧嘴一笑，将酒碗往石头上一搁，站起身来：
“行！哥几个听你的。”
他一把拽起还在发懵的程处亮，又朝尉迟宝琳和长孙浚扬了扬下巴：
“走，回去收拾行囊！”
尉迟宝琳二话不说，跟着起身。
长孙浚虽仍有些疑惑，却也没有多问，朝秦明拱了拱手，跟着三人骑上战马，朝着营门疾驰而去。
秦明转而望向子鼠等人，吩咐道：
“出发时间提前了，你们也回去安排吧！”
“喏。”
众人朝秦明敬了一礼，随后上马离开。
秦明站在江岸上，目送子鼠等人纵马离去。
夜风愈发紧了，吹得他衣袍翻飞，也将江心那几艘战船上的风灯晃得忽明忽灭。
他收回目光，朝身侧的秦大低声吩咐道：
“你带人将这里收拾一下，将炭炉和食材摆到鸿渊号甲板上。”
言罢，秦明不等秦大等人答话，便翻身上马，朝着鸿渊号疾驰而去。
片刻之后，秦明便登上了鸿渊号的甲板。
不等他站稳，一道火红色的身影，便宛如炮弹一般，扑进了他的怀里。
“小贼——！你可算来了。”
李仙芝环住秦明健硕的腰肢，扬起下巴，急吼吼地问道：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
秦明拍了拍李仙芝娇娇软软的身子，轻声安抚道：
“别怕，只是出发时间稍微提前了一些。”
“对了，”秦明环顾四周，没有发现百里芷等人的身影，于是便问道：
“芷儿她们呢？”
李仙芝嘟起小嘴，抬手指了指船舱的方向，语气幽怨道：
“百里姐姐正带着那两个狐狸精选客房——”
“啊~~”李仙芝说到一半，忽然惊呼一声，杏眼微抬，楚楚可怜地望向秦明，委屈道：
“你这坏蛋，干嘛打我？！”
秦明闻言，差点儿被李仙芝这无辜的小表情给气笑了。
“你说呢！”
李仙芝瘪了瘪嘴，低下头，小声嘀咕道：
“本郡主又没说错！她们……”
“哎哟——！”
李仙芝再次抬头，摆出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眼含期待道：
“小贼——！你过分了啊！有种，你就打死我！”
秦明：“……”
秦明深吸了一口气，凑到李仙芝耳畔，低声道：
“今晚我去你房里，满足你这个小小的愿望！”
李仙芝闻言，双眼一亮，兴奋道：
“真的？！”
秦明点头，补充道：
“嗯，我还有事，你先回去洗白白……”
李仙芝正欲点头，随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俏脸一红，抬手在秦明胸膛上捶了一下，娇嗔道：
“坏人，就知道欺负奴家！”
言罢，李仙芝捂着滚烫的脸颊，逃也似地离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