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亲眼看到的?」湛瑛忍不住追问。
「不,不不,我没看到,我也是听说的,但好多人都这样说,不会假的!」太监小喜子激动道。
「先帝是何时宾天的?」杨逍问,「是在这件事过後多久?」
太监小喜子以一种奇怪的眼神望着杨逍,似乎在质疑他为何连这种事情都不知道。
「大人在问你话!」湛瑛适时开口,凌厉的口吻瞬间又让小喜子找回了自己。
「对不住对不住,先帝爷是在当今圣上3岁时宾天的,我乾爹...乾爹他也是在那时候被赶出宫的。」自从被赶出宫後,他们的生活就一落千丈,当初巴结乾爹的人全都对他们避之唯恐不及,小喜子永远记得那一天。
「先帝爷多大岁数宾天的?是什麽原因?」杨逍又问。
「先帝宾天时才刚满三十岁,据说是染上了风寒。」太监小喜子答道。
三十岁,正值壮年,杨逍才不信一个小小的风寒就要了这位皇帝的性命,他怀疑是太后那一家,也就是蓉氏一族暗中搞的鬼。
蓉家老太爷是文官之首,门生故吏遍天下,蓉家大哥是皇帝亲封的天策上将,手握兵权,蓉家小姐又是後宫的贵妃,地位尊崇,这一家子可谓是彻底架空了皇帝,要是不反就有鬼了。
杨逍判断皇帝对此也是心知肚明,但他不能,也不敢贸然对蓉家动手,毕竟对方根底太深了。
可还不等这位皇帝准备充分,蓉家就抢先下手了,反正已经有了储君,一个儿皇帝可比一位老皇帝好控制多了。
这些不是杨逍的凭空猜测,在陈妃生产的当夜,老皇帝刚好被蓉家那位将军大哥请出宫去视察军情,哪有这麽巧合的事。
这分明是在为诛杀陈妃及其所生的孩子做准备。
如此看来,什麽陈妃暗行巫蛊之术,又变幻成了牲畜脸妖怪,这都是无稽之谈,是蓉氏一族放出来的谣言,为了遮天下人之口。
除了这些外,杨逍等人还从太监小喜子的口中获知了另外几点关键,先帝爷是个附庸风雅之人,喜欢为後宫各妃嫔起雅号。
其中当今太后,也就是曾经蓉贵妃的雅称叫做兰妃,而陈妃的雅号叫做莲妃。
蓉贵妃之所以被称之为兰妃是因其左手天生长有六指,而宫中墨兰一杆花葶常开六朵花。
陈妃雅号莲妃则是因其颈部有一处胎记,胎记形如一朵盛开的莲花。
太监小喜子还邀功一般特别说起,这些都是宫中绝密,都是跟在先帝爷身边伺候的乾爹偷着告诉自己的,宫内极少有人知晓。
「你与你乾爹住在哪里,现在带我们过去。」杨逍说。
「现在?」太监小喜子表现的有些为难。
杨逍冷笑一声,攥着手中的碧玉扳指,「怎麽,不方便?」
「我乾爹他现在不在家,他去了城外的药馆,估摸着要天黑才能回来,他若是在家的话,我也不敢...不敢偷他的东西出来赌。」小喜子的声音越来越小。
要到天黑才回来,那杨逍等人可等不到那个时候,又问了一些问题後,杨逍便放走了这位小太监,同时也按照约定,将那枚碧玉戒指还给了他。
太监小喜子对着杨逍三人千恩万谢,捧着戒指,一溜烟小跑着离开了。
做完这一切後,杨逍三人也就离开了。
可等杨逍三人走後不久,那本已离开的太监小喜子绕了一圈又回来了,他抓着手中的碧玉扳指,站在赌场门外,听着里面开大开小的吆喝声,额头冒起青筋。
「就...就这最後一次,等我翻本就再也不赌了!」
最後貌似下定了某种决心,太监小喜子攥紧戒指,再一次掀开门帘,大步闯了进去。
离开的杨逍三人一路上都走的很小心,杨逍时不时就会停下脚步,观察四周。
当初郭霆就是在离开赌场後没多久死掉的。
可很显然,杨逍的谨慎是多虑了,他们三人先是与钱崇唐启元二人组汇合,然後直到返回皇宫,一路上也都无事发生。
回去的路上杨逍路过一个黄头发蓝眼睛的西洋人开的小铺子,一番讨价还价後,从这位西洋人手中买下了一只单筒望远镜。
「楚大哥,你买这东西做什麽?」跟着他们的徐简一看着只觉得稀奇。
杨逍随便几句应付了他,便收起了望远镜,这东西有没有用还不好说,他只是在预备着。
在他的设想中,也许会有一种极端情况的出现。
一行人带着购买的东西回到了後宫,可还没等他们走进所住的小院,便听到了一阵呜呜的哭声,院门外还有一滩水渍。
杨逍意识到出事了,快步走进院中,只见方佳此刻正蹲坐在房间前的石阶上,已经哭红了眼睛,而李想则站在一旁,眉头微微皱起,脸色略显冰冷。
「怎麽回事,你在这哭什麽?」钱崇是个急脾气,左顾右看,「萧吟她人呢?」
不说这话还好,一说方佳哭的更厉害了,带着哭腔说道:「萧吟姐...萧吟姐她死了!」
「死了?!」在场之人譁然,唐启元连忙追问:「不是,我们走的时候人还好端端的,怎麽突然就死了?」
「在你们走後不久,萧吟带着方佳去院中打水,萧吟掉入井中淹死了。」一旁的李想开口为大家解释,她表现得比方佳冷静的多。
「别哭了,你来说说究竟怎麽回事?」钱崇盯着方佳追问。
抹乾了眼泪,方佳回忆说:「就和李想说的差不多,你们走之後萧吟姐说水不够了,於是就叫上我去院中水井打水,就在她弯下腰,去抓井下水桶的时候,也...也不知怎的,她就掉下去了。」
「李想听到声音後立刻跑来救人,可等把人救上来後,已经...已经没气了。」
杨逍留意到李想的衣服也是湿的。
湛瑛环顾四周,问道:「那屍体呢?」
「听到我们这边的动静,有几名路过的小太监跑来帮忙,在确认人已经死了後,他们就把屍体抬走了,说是後宫内不能停留死人,尤其是溺死的人,会坏了宫里的风水。」李想说道。
「嘶——」杨逍最不愿见到的局面出现了,就和昨天一样,白天依旧死人了。
只不过这一次不再是他们这些外出的人,而是留下的人。
萧吟死了,莫名其妙跌入井中淹死了,这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也因为萧吟的死,气氛格外的沉重,对於许多老玩家来说,他们不惧怕那种明面上的危机与恐怖,就是这种离奇死亡的方式最让他们接受不了。
因为未知,所以无法防备,谁也不敢保证自己不会是下一个。
原本还有人猜测郭霆的死是意外,但萧吟也死了,这就无法再用意外解释了。
他们都是被鬼杀死的,用一种他们所意想不到的方式。
「都别闷着了,说说这究竟是怎麽回事。」坐在长条椅子上的钱崇声音发闷。
能看得出来,此刻钱崇内心中是有恐惧的,也没办法,毕竟这种诡异的死亡方式大家都无法接受。
就和郭霆的死亡现场一样,萧吟死前也并未有任何异常发生,一切都是那麽的自然。
自然的就像是一场意外。
「萧吟是被鬼杀死的,郭霆也是一样,他们的死都不是意外。」李想第一个开口。
「我同意,而且鬼杀人不在於是否出宫,郭霆昨天死在了宫外,但萧吟可是就死在了宫内,就死在了这间院子里。」
「而且二人的死法也截然不同,唯一的共同点就是看起来都像是意外。」湛瑛补充说。
「他们两个都是被那只鬼婴杀死的。」杨逍忽然说。
「什麽?!」突然听到这麽一句话,坐在杨逍身边的徐简一脸色唰的一下就变了。
其余几位老玩家则表现得相对镇定,很显然,他们也意识到了这件事背後的隐秘。
为了便於大家理解,杨逍开始拆解任务中的遭遇。
「之前我就感觉上半夜的祭祀任务不对劲,毕竟我们都算是有些经验的人了,你们谁参与或是经历过不死人的任务?」杨逍抬起头问。
大家没人说话,很明显,没人经历过,毕竟任务对於鬼来说就意味着杀人的机会,它们不会白白浪费。
「我们来到这个世界的第一夜,到宫里都已经是下半夜了,所以我们没有经历上半夜的净慈庵祭祀,这也就是为什麽第二天白天我们中没人死掉。」
「而接下来第二天上半夜我们中有人去了净慈庵祭祀,接着第三天白天,郭霆就死掉了,他就是当夜去祭祀的人之一。」
「同理,第三天夜里,也就是昨夜,萧吟参与了净慈庵的祭祀任务,而今天,她也死了,坠入井中淹死了。」杨逍有理有据。
「所以,你的结论呢,楚曦兄弟。」钱崇追问。
杨逍抬起手掌虚着下压,示意钱崇稍安勿躁,「我没有结论,只有一个猜测,我猜是他们在任务中触犯了某种忌讳,被鬼,哦,也就是被那只我们许多人都曾见过的婴鬼盯上了。」
「但不知什麽缘故,也可能是那座镇魔塔的关系,婴鬼无法在夜里杀人,但它已经盯上了要杀的人,於是在白天动手了。」
杨逍的分析有理有据,在场之人都同意他的猜测,可一个问题刚解决,又冒出来一个新的问题。
「可...他们两个究竟是因为冒犯了什麽忌讳被杀死的呢?」湛瑛低声问。
目前为止,他们一共在净慈庵执行过两次任务,其中杨逍参与了第一次,在第一次任务中他是最後一个完成祭祀的人,如果按照任务时间算,那死的人应该是他。
还有第二次,击鼓传花,徐简一是已知的最後一人,要说被鬼盯上,也该是他。
可现实是杨逍与徐简一都没死,他们两个一点意外也没遭遇,反而是郭霆与萧吟这两个「无辜者」莫名其妙的死掉了。
但鬼不会无缘无故杀人,郭霆与萧吟被杀一定是因为他们做了某些大家并没有做的事情,从而「触怒」了鬼,这才招来杀身之祸。
「大家都仔细回忆一下,在任务过程中,郭霆与萧吟都做了什麽我们没有做的事情。」湛瑛压低声音提议说。
接下来的十几分钟里,房间内几乎没有什麽声音,每个人都在仔细回忆任务中的点点滴滴。
可遗憾的是,大家几乎都要把头想破了,也没想出个所以然来,这两人也都是老玩家了,不太可能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而且就在任务完成回来後,谁也没发现二人有任何异常,一切都表现得非常自然。
大家有种感觉,他们貌似刚从一个死胡同走出来,可转眼间,就又进入了另一个死胡同。
突然,方佳声音弱弱的问:「你们说...今夜...今夜还会有净慈庵的任务吗?」
「肯定会有的,你死了那......」唐启元话说一半就闭嘴了,因为他注意到杨逍此刻正抬起头,在盯着他看。
唐启元不说话了,但依旧丢给方佳一个要是再说这种废话就乾脆闭嘴的眼神。
场面再次陷入一种古怪的安静,大家心里都清楚,既然白天要他们去买了香烛纸钱等物件,那今夜净慈庵是非去不可的。
而去了也就意味着任务要继续,他们中还会继续死人。
谁也不想死,可他们根本就找不到鬼杀人的原因。
如果继续这样下去,那等待他们的就只剩下团灭一条路了。
随着萧吟的死,原本12人的队伍此刻就只剩下了7个人。
这7个人中还有两个新玩家,他们几乎帮不上什麽忙,更倒霉的是,因为无法判断鬼杀人的方式,大家连想用这两个新人替死都不知道该如何做。
接下来的时间里杨逍将部分从太监小喜子那里得来的情报分享给了大家。
但只是其中一部分,杨逍保留了小部分核心情报,这与他今夜的计划有关。
现在局面变了,在净慈庵任务中,他们不仅仅是队友,更是要不你死要不我死的竞争者,杨逍与这些人无亲无故,还不至於做出舍己为人的事情来。
但他也要团结少部分人,毕竟这任务他一个人玩不转。
钱崇是个随风倒的家伙,唐启元纯纯又坏又蠢,方佳与徐简一是新人靠不住,杨逍的合作目标就是李想与湛瑛。
首先这两人都是高手,李想能独自一人在厉鬼横行的後花园中活下来就已经证明了自己。
湛瑛则是商总会的高层,且不说在任务中表现如何,这样的人若是结交下来,等出去後,他也有用得着的时候。
随着他现在在巡防署的身份地位水涨船高,日後免不了要与商总会打交道,他需要这方面的人脉,而这次就是个好机会。
在江北商会他有叶铮这层关系,在商总会再有湛瑛这层关系,他往後的路会好走很多。
而且这次合作还是湛瑛主动提出来的,她认出了自己。
「好了,大家想想看,今夜净慈庵任务我们怎麽安排?」终究是有人说起了这个话题,是钱崇。
此话一出,众人一片安静,现如今鬼婴杀人原因不明,谁都不想莫名其妙的死掉。
「先不要说这个了,还不知道今夜怎麽安排呢。」徐简一有些恐惧,下意识的抱紧自己。
钱崇扫了他一眼,丢给他一个没出息的不屑眼神。
很快,夜幕就降临了,而随着两名小道士来传话,众人心中的最後一丝侥幸还是破灭掉了。
该来的躲不开,今夜净慈庵任务还是来了。
但不同的是,今夜的任务形式出现了变化,在去往净慈庵祭祀之前,他们要先去玄极观静修,说是要去除他们身上的污秽气息。
「师尊说了,今夜会安排你们去净慈庵祭祀,你们的任务是守夜,并燃送纸钱,每人守一炷香的时间,香燃尽即可离开。」
「守夜不可同去,也无需人多,今夜只需要5个人就够了。」为首的一名道士吩咐道。
没有多余的废话,道士说完该说的话後就离开了,杨逍注意到道士离开时脚步匆匆,还在院门的门槛上绊了一跤。
给人的感觉是他们内心中也有些怕,貌似在这里待久了,就会被什麽脏东西缠上一样。
等道士离开後,大家关上门,剩下的就都是自己人了,钱崇问有没有人自愿去,结果很显然,并没人自愿。
於是接下来就是老规矩,还是抽签决定。
现在他们还剩下7个人,7个人里面抽5个。
很快,抽签结果就出来了,盯着手中的短签,徐简一睁大眼睛,手指都在不停颤抖。
他中签了。
最後中签的人选是杨逍,徐简一,唐启元,钱崇,以及方佳。
李想与湛瑛很幸运的轮空了,不过看李想的表情貌似也没有什麽多余的变化。
这是一个颇为冷漠的怪人,至少给大家的印象是的。
钱崇阴沉着脸,蹲在墙角默不作声,而唐启元则是一脸的怒气,但碍於杨逍在这里,他又不敢发火。
不出意外的话,今夜被选中的5个人里面,明天白天还要出意外死掉一个,这就像是死神在抽签,抽到谁算谁。
五分之一的死亡概率,这如同阴霾一般压在每个中签人的头上,挥之不去。
不多时,杨逍便听到传来一阵撞钟声,这是任务开始的信号,杨逍等5人随即出发。
按照标记指引,他们来到了一处陌生的所在,这里是一处道观,名为玄极观。
进入观中後,杨逍等人见到了正在清修的玄极道人,道人也不废话,让他们面对观内一尊神像跪下,跪成一排。
杨逍等人照做後,这玄渊道人才慢悠悠说道:「稍後会有鼓声响起,你们从左向右,按顺序去往净慈庵守夜焚香。」
「香那里有,你们自取便是,切记,在香燃尽前,中途无论发生何种事情,都不得离开,听懂了吗?」玄渊道人的语气突然变得严肃起来。
「懂了。」众人异口同声答道。
听到确切的答案後,玄渊道人这才离开。
约莫也就是十分钟左右,第一通鼓声响起,而按照跪坐的顺序,徐简一是第一个。
这还是徐简一第一次独自一人执行任务,说不怕是假的,他冥冥中有种预感,这次保不齐自己就要被鬼选中杀掉。
脑海中一冒出这个念头就再也挥之不去,一路上徐简一都走的忐忑,内心极度不安。
终於是磨蹭到了净慈庵前,这次与之前不同,净慈庵的大门并未关闭,而是敞开了刚好够一个人进入的缝隙。
徐简一到了後也没敲门,就直接那麽走了进去,他也没想到,门後正矗立着一道人影。
这一下吓得徐简一直接蹦了起来,魂都要飞出去了,「啊,鬼啊!鬼!」
徐简一的尖叫声显然也吓到了对方,只见那站在门後的尼姑也下意识的退後一步。
与之前所见不同,尼姑这次用纱巾裹住了面部,只留出一道缝,那是一双眼睛。
「对不住对不住。」认出了眼前的人後,徐简一连连道歉,而尼姑只是盯了他一眼,就二话不说的带路去了那座佛塔。
来到佛塔前,徐简一有些诧异,毕竟这里的布置与之前截然不同,此刻在佛塔下的小门正前方,被摆上了一座祭台。
祭台上供奉着一尊用泥捏成的婴儿像。
婴儿面容圆润可爱,闭着眼睛,嘴角勾起,也不知道是如何刻画的,婴儿的面部表情栩栩如生,看起来非常可爱。
而在婴儿像前,还插着一根足有拇指粗细的香,这炷香足有接近三十公分长,显然能烧很久。
在祭台前的地上,还摆放着一只三角香炉,一只里面有黑色灰烬的铜盆,一只黄色纸袋,还有一只鼓鼓囊囊的布袋子。
纸袋已经被撕开,里面露出几根香,那鼓鼓囊囊的布袋子里面则满满装着屍土。
徐简一一看就明白了,纸袋中的香是今夜要他点燃的,也就相当於是任务的计时器。
等到他的香燃尽後,他就可以离开了。
三角香炉是插香用的,里面带有黑色灰烬的铜盆是给他烧纸钱用的,装着屍土的布袋子也是给他准备的,就与前两夜一样,他需要捏出一个泥人,供奉在这里。
不再犹豫,徐简一立刻开始了,他点燃香,插在三角香炉中,随後立刻开始着手捏泥人。
他的动作很迅速,没一会就捏好了泥人,将泥人留在了香案前,随後开始掏出随身携带的纸钱,这些都是白天他们外出买来的。
徐简一一边在铜盆中烧纸钱,一边默默祈祷,他将能想到的漫天神佛都求了一遍,态度极其诚恳。
可直到结束,他的那炷香燃尽,也没有任何意外发生。
徐简一这才松口气站起身,对着面前的婴儿像鞠了个躬。
可就在他鞠躬後站起身要走时,他忽然顿住了脚步,此刻徐简一愣愣盯着祭台上的泥婴儿像,片刻後,像是见了鬼一样,脸色变得万分恐怖,下一秒拔腿就跑。
徐简一发誓,他这辈子都没跑的这样快过,因为他这次真的见鬼了。
他刚来的时候,那泥塑的婴儿像还是闭着眼睛的,可就在刚刚,他再看,那婴儿像的眼睛居然睁开了一半。
之前那股可爱的感觉荡然无存,只剩下恐怖与诡异,给他的感觉下一秒就要活过来。
那不是婴儿像,那就是一只鬼!徐简一心中悚然。
徐简一几乎是飞一般的跑回了所居住的偏僻小院,接着猛地拍门。
可下一秒,他不由得愣住了,因为房门居然吱呀一声打开了,门没锁,房内空无一人。
「人呢?!」徐简一大吃一惊,随即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怖感包裹着他,几乎要将他吞噬。
与此同时,远处又传来一阵鼓声,徐简一猛地回头,看向声音传来的方向,他知道,该轮到下一个人去祭祀了。
不,那不是祭祀,是献祭才对,那鬼婴就快活过来了。
第二个人是钱崇,与徐简一不同的是,刚来到镇魔塔前的钱崇就注意到了泥塑婴儿像的古怪。
这婴儿半睁着眼睛,嘴角微微勾起,似笑非笑,给人一种形容不出的诡异感觉。
尤其是那双半睁着的眼睛,虽然是泥塑的,造型也不精美,但就是给人一种莫名的惊悚感,眼底流露出冰冷与死寂。
钱崇意识到不对劲,不敢耽搁,立刻开始任务,先是抽出一根香点燃,接着立刻动手捏泥人,最後一边颂念祈福的经文,一边在铜盆里烧纸钱。
这些祈福的经文是他今天上午在宫外买来的,卖的很便宜,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之试一试也是好的,万一...万一有用呢。
不过钱崇的经验以及观察力可不是徐简一能比的,他很快就注意到了一件怪事,祭台上的那炷香貌似烧的有点过於旺了。
那香的香头时亮时灭,就像是有人在不断吹气一样。
这才过去多久,他的香刚烧下去还不到一半,但祭台上的那炷香却烧下去了一截。
要知道,越是粗的香燃烧的应该越慢才对,自从成为使徒後,钱崇也会定期去寺庙烧香,求个平安,他知道,这麽粗的香按理来说会烧的很慢很慢才对,但事实却是这炷粗香烧的与自己点燃的细香差不多快。
与此同时,钱崇立刻意识到一点,要按照这样的速度烧下去,那等到最後一个人来,这炷香就要提前燃尽了。
而在神像前断了香火,那可是大不敬。
尤其还是...钱崇盯着那似笑非笑的诡异婴儿像,这种看起来就很诡异的东西。
钱崇立刻在脑海中思考,按照顺序,他下一个人是唐启元,唐启元下一个是楚曦,楚曦下一个是新人方佳。
新人方佳死不死钱崇不在乎,但楚曦不能死,这家伙有用,身手与头脑都是顶级的。
他要是活着,那团队的通关率至少能提升三成。
不,三成都不止。
不能让香就这麽烧下去,自己得想办法救人,得救他。
可想法是好的,不过想要这炷粗香烧的慢些哪有那麽容易,钱崇尝试了好几种办法,都没能成功。
这其实也是在於他不敢太过分的尝试,毕竟救人的前提是要保全自己。
在意识到那炷粗香很难阻止後,钱崇灵机一动,「我这脑子,山不动我可以动啊,我没办法让那炷粗香烧的慢,但我可以让自己的这炷香烧的更快些,这也算是变相的为楚曦争取了时间。」
说干就干,钱崇开始用手对着面前三角香炉中的香扇风,果然,这起了作用,他面前的这炷细香燃烧速度明显加快。
不过仅仅是这样钱崇还不满意,他脱下衣服,开始用衣服扇风,这样更快。
其实还有个办法更简单,就是用嘴吹,但香是不能用嘴吹的,尤其是请神敬佛烧的香,更不能用嘴吹,这是大不敬。
常言道吃香火吃香火,这香火都是要留给神明享用的,吹散神明的香火要被怪罪的。
等确认自己这炷香燃尽後,站起身的钱崇面色凝重,他注意到祭台上的泥塑婴儿像的眼睛已经睁开了三分之二,更可怕的是,原本还算祥和的面容此刻已经颇为狰狞,貌似对自己的行为很不满。
不敢停留,钱崇立刻转身离开,这鬼地方他一秒钟也不想再待下去了,他宁肯去冷宫後花园执行任务,都比在这里被鬼盯上,死的不明不白强。
伴随着鼓声再次响起,净慈庵中又迎来了新人,这次是唐启元,他是今夜的第三位。
与钱崇一样,也是刚来到镇魔塔前,他就果断发现了那泥塑婴儿像的异常。
其实此刻都用不着太夸张的观察力,只要不是眼瞎,都能看出来这玩意不对劲。
唐启元稳住心神,按照步骤一步步来,先敬香,随即捏泥人,然後在铜盆中焚烧纸钱。
很快,唐启元就发现了这其中的问题,泥塑婴儿像前的那炷香烧的莫名的快,甚至速度都快追上他身前的这炷细香了。
联系到身前这尊婴儿像的异常,唐启元大胆得出结论,这婴儿像搞不好是活的,那只杀死郭霆与萧吟的怨婴鬼就藏在里面。
之所以这炷粗香烧的快,是因为这怨婴在吃香火,而一旦祭台上的这炷粗香燃尽,那这只怨婴鬼就要跑出来杀人了。
当然,更大可能是附身,或是标记一个人,然後等到明天白天再杀,就和郭霆萧吟一样,最後的结果是死於「意外」。
不过对於唐启元来说,早死和晚些死都一个样,反正最後都逃脱不了死亡的结局。
被盯上的人是无论如何也无法活着离开这个世界的。
想清楚这些後,唐启元脑海中快速浮现出一个大胆的计划。
他下一个人是楚曦,如果自己能想办法控制这炷香的燃烧速度,那就能保证,等楚曦那厮跪在这里祈福时,那炷粗香刚好燃尽,而一旦这样的话,楚曦就会被怨婴盯上,从而死於非命。
虽说唐启元更希望是等出去後自己能亲手摺磨他,以解心头之恨,可要说在这里能解决他,然後死於一场意外,那也不错。
二人的梁子已经结死了,唐启元相信,即便是楚曦在这里,认清了这一切,那他也会毫不犹豫的设下陷阱,料理了自己。
可无奈老天爷是站在自己这边的,他楚曦没机会了。
唐启元是个实战派,尤其在算计人这方面,更是出奇的有经验,他是商会猎杀队的副队长,在队内素来有智多星的美誉。
这是个处理掉楚曦那厮的绝好机会,不可放过。
说干就干,唐启元先是估算了一下,按照正常速度来算的话,这炷粗香肯定是坚持不到任务全员结束的,最大可能还是等方佳来的时候香刚好燃尽。
而他要的是时间提前,加快速度,要赶在杨逍在的时候刚好烧乾净。
唐启元的做法也很简单,他脱下衣服,当做扇子,扇风给祭台上的那炷香。
而事情也在按照他所设想的发展,随着风力的加大,那炷粗香烧的速度明显加快。
原本已经比较快了,而这次只能说更快了,已经超过他那炷细香的燃烧速度了。
不过毕竟细香太过於短小,所以还不至於在他那炷细香燃尽前把粗香燃尽。
「啪」
唐启元听到一声脆响,下一秒,他看到那泥塑的婴儿像上出现了一道裂隙。
「啪」
「啪」
「啪」
随着时间的流逝,裂隙越来越多,最後甚至裂隙连在一起,组成了一张网。
「好,太好了!」唐启元见到这一幕比过年都开心,他现在满心都是要置杨逍於死地,并未想到若是杨逍死掉後,对他们整个团队来说是个多麽巨大的损失。
也就在此刻,唐启元自己的那炷香燃尽了,而唐启元还特意又磨蹭了十几秒,这才离开,就是为了多耽误杨逍一些时间。
而根据唐启元的估算,杨逍这次死定了,毕竟剩下的粗香不多了,绝对无法支撑到杨逍点燃的那炷细香燃尽。
而根据玄庙观玄渊道人的嘱咐,任何人也不得在自己的细香燃尽前离开。
所以说,要麽杨逍等香燃尽死在这里,要麽...他就要坏规矩,而在任务中坏规矩的下场往往比被鬼杀死还恐怖。
这可是深宫之中,要是不听太后与玄渊道人的命令,嗬嗬,那楚曦会死的极其难看。
要知道,当今太后可不是个心慈面软的人,那就是个畜生,杀人不眨眼的畜生。
唐启元也算是有些经验的老玩家了,这是他的第四次任务,他根据经验都能猜到,那太后与玄渊道人根本就没打算放他们离开。
无论任务完成与否,他们都没有活下去的机会,一定会被灭口。
毕竟这深宫里面的秘密可不能外传,而死人最能保守秘密。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听到鼓声後,杨逍一刻也不敢耽搁,很快就来到了这净慈庵中。
而与前三人一样,那蒙面的尼姑就在门後等他。
但这次杨逍是有备而来,他留意到那尼姑是在用右手盘着佛珠,而左手则贴紧身体自然垂下,缩在袖袍中。
而且通过之前几次的观察,这尼姑虽然身形憔悴,但能感觉到,真实岁数并不大,约莫最多也就40岁上下。
此时此刻,恰逢一阵风吹来,杨逍嗅到了一股混合着香气的腐烂味道。
这是尼姑身上的味道,她在竭力用香料掩盖。
就在尼姑将杨逍带到镇魔塔前,即将离开之时,杨逍忽然叫住了她:「师傅请留步。」
这一声过後,那尼姑果然停下脚步,转过身,用一股微妙的眼神盯着他,也不说话。
杨逍立刻从怀中摸出一本经文,这是他在回来的路上朝钱崇要的,这家伙买了好几本。
杨逍放下手中灯笼,双手毕恭毕敬的将经书呈上:「这是在下为太后求来的经文,还望师傅能留下此经文,日後诵经礼佛时,也能为在下尽一份力。」
见到经文,尼姑不敢怠慢,同样双手接过,而就在这一刹那,杨逍清楚的看到,这尼姑的左手上长着六根手指。
杨逍:「!!!」
没错了,就是她,这尼姑不是别人,正是当朝太后!
杨逍之前就怀疑过,当初许简一说送了怨婴给了下一个人,可这净慈庵中除了那他们自己人外,就只剩下了那行动诡秘的尼姑。
之前他们虽说见过当朝太后,但毕竟隔着帘子,没见到真容,就算见到了,那也未必是真的,而这六指可太罕见了。
杨逍可以确定,这面前的尼姑就是当朝太后!
这下就说得通了,徐简一击鼓传花最後一棒就是被这太后拿走了。
至於她为何要这样做,杨逍也有猜测,他猜测这太后一定与那怨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那怨婴缠上了她,她在利用他们这些人借命。
通过某种方式将自身的命数与劫难转移到了他们的身上,这才是导致郭霆萧吟二人死亡的真相。
那怨婴不是陈妃的孩子,是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