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大概五十分钟,中途张阳青休息过一次。
他闭着眼睛靠在椅背上,休息了五分钟,然后继续盯着屏幕。
这个时候,玩具房出现了情况。
小女孩坐在地垫上,怀里抱着布偶熊,身边堆满了积木。
她正在搭一座塔,积木已经垒得很高了,塔尖快要碰到天花板。
门口出现了一个人,一个男人。
他走进玩具房的时候,脚步很轻,轻到几乎没有声音。
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剪裁合体,面料在灯光下泛着微微的光泽。
头发梳得一丝不苟,每一根都服服帖帖地待在它该待的位置。
左眼戴着一副单眼眼镜,银色的镜框,细细的链子从镜框垂下来,别在领口上,随着他的步伐轻轻晃动。
手上戴着白色的丝绸手套,洁白如新,没有一丝褶皱,没有一丁点污渍。
他的五官很端正,眉毛不浓不淡,鼻梁挺直,嘴唇微抿。
表情温和,不冷也不热,不亲近也不疏远。
他的姿态很优雅,但那种优雅不是天生的,是后天训练出来的,每一步都经过精确计算,每一秒都经过严格把控。
小女孩感觉到他来了,手上的动作停了。
她把布偶熊放在一边,想把积木一块一块地放回盒子里,但手抖了一下,塔尖倒了,积木哗啦啦地散了一地。
小女孩低着头,不敢看他,像一个做错了事的孩子。
二少爷蹲下来,强忍着地板上的脏和积木上的灰。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捡起一块积木,轻轻放在另一块积木上,又捡起一块,再放上去。
二少爷的动作很轻,很稳,积木在他手里像是有了生命,一块一块地迭起来,很快就恢复了积木塔原来的高度,甚至比刚刚小女孩胡乱堆砌的更加完美,一丝不苟。
做好这一切,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妹妹,遇到事情不要慌乱,要保持镇定,母亲最不喜欢毛手毛脚的孩子。”
二少爷的语气很温和,没有责怪的意思,像是在讲一个道理,又像是在提醒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小女孩还是害怕,缩了缩身子,手攥着布偶熊的耳朵,不敢说话。
她不怕二少爷打她,怕的是他那种温和。
那种温和让她觉得自己应该做得更好,但她做不到,所以害怕。
监控室里,张阳青看到这一幕,知道事件出现了。
根据黑白监控的画面,这个男人多半就是园丁提到的二少爷。
张阳青站起身,推门出去,忧郁诡异跟了过来。
两人走到玩具房门口,正好看到二少爷拉着小女孩的手臂,要把她带走。
小女孩委屈巴巴的,很委屈但不敢拒绝。
二少爷一边走一边说:“教你的礼仪都忘了吗?母亲回来看到你这个样子,会生气的,你不是小孩子了,该懂事了。”
他口中的“母亲”,多半就是那位主母。
在这个环节,其他天选者多半会选择和二少爷套近乎。
二少爷在这么多少爷小姐里排行第二,地位不低,不能拉近关系,起码也不能得罪。
而且二少爷身上的气息很强,光是站在那里,压迫感就很足。
他是人族强者,是这栋大楼里真正的主人之一。
如果能得到帮助,那在这里简直是如鱼得水。
更好的情况,就是得到二少爷赏识,加入二少爷的阵营,那么可以说直接起飞。
当然,这些都是大多数天选者的想法,是不是真的,目前还未知。
但天选者们在怪谈世界里,想要生存,抱大腿就是最好的选择。
大屏幕里,观众们可以看到很多天选者都在试图和二少爷搭话。
有的鞠躬,有的问好,有的主动介绍自己,有的试图帮忙。
二少爷的反应都一样,礼貌地点头,礼貌地微笑,礼貌地拒绝。
他不需要帮手,也不需要朋友。
搞得很多天选者都非常尴尬。
张阳青不同,他直接挡在二少爷面前。
二少爷停下脚步,低头看了张阳青一眼。
他的目光在张阳青的制服上停留了一瞬,然后移到他的脸上。
眼神有些不悦,但克制得很好,没有发火,只是声音冷了一些:“新来的监控员?为何挡我的路?”
张阳青说道:“放开她。”
这句话比二少爷还冷,没有称呼,没有敬语,直接命令。
二少爷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他在这里这么多年,还是第一次被一个下人这样说话。
二少爷的礼仪让他的语气还保持着温和,但多了一丝压迫感:“你一个下人,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张阳青说:“我让你放手,我不想说第二遍。”
此言一出,全场皆惊。
小女孩瞪大了眼睛,看着张阳青,不知道这个监控员为什么敢顶撞二哥。
暗处躲着的忧郁诡异捂住了嘴,二少爷太强了,哥们你真敢惹啊?
大屏幕前的观众也傻眼了,二少爷这么强大,张天师居然敢得罪?
那副逼气十足的样子,不知道的还以为张阳青是这栋大楼的主人。
要知道,这次张阳青只是一个普通人。
二少爷的眼睛微微动了一下,张阳青周围的空间出现了波动,一股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他的身体,像是要把他的骨头捏碎,把他整个人从这个世界抹掉。
二少爷打算教训一下这个不知好歹的下人,让他知道什么叫尊卑,什么叫规矩!
张阳青站在原地,气息平淡,无视一切危险,开口道:“你所做的一切,我会如实转告主母。”
一句话,周围恢复了平静。
那股汹涌的力量消失,被压迫的空气重新流动。
二少爷就算有火气,也不敢继续发作。
他放下小女孩的手,哼了一声,整理了一下领口的链子,转身走了。
他的背影依旧优雅,步伐依旧稳健,但比来时快了一些。
小女孩看着张阳青,一脸疑惑,不知道他为什么帮她。
张阳青蹲下来,平视着她,微笑着:“别怕,在这里,你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如果有人妨碍你,我会帮你解决,一切有我。”
小女孩点了点头,擦了擦眼睛,跑回地垫上,抱起布偶熊,继续玩她的积木。
她才不想学习什么礼仪,玩玩具才是关键。
张阳青没有继续套近乎,他知道自己在小女孩这里的好感度已经上升了,这就够了。
再聊下去会耽误她玩玩具,会让她觉得烦,得不偿失。
他离开玩具房,旁边的忧郁诡异凑了过来:“哥们,你帮她做什么?这其中有什么奥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