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台之上，满朝文武瞬间失声。
方才还低声议论的官员尽数僵在原地，满脸震愕，方才心中的轻视与疑虑尽数烟消云散。
众人瞠目结舌，望着漫天黑烟与满地狼藉的校场，久久无法回神。
那些素来沉稳的老臣须发微颤，连连侧目对视，眼中皆是难以置信之色。
就算是大雍最骁勇的精锐，在它面前，也是空有勇力，束手无策。
若是将此物用于战场，攻城破阵、克敌制胜，不过转瞬之间，何其可怖！
有人下意识倒吸凉气，慌忙敛衽垂首，不敢再看。
朝堂众臣皆知，此物一出，便是真正的护国重器、杀伐利刃，足以镇边疆、慑万国。
而顾故，此后再无人可动她分毫。
工部尚书立在一侧，将满朝文武惊惧失色的模样尽收眼底，唇边不自觉勾起一抹满意的笑容。
悄悄从耳中取出早就塞好的两团棉絮，放入袖中。
“陛下亲眼所见，此山振威势滔天，绝非寻常军械可比。
大雍历来攻守，皆凭兵马勇力、弓弩，然在这绝世利器面前，千军万马皆不堪一击。有此物坐镇我大雍，边疆可固，外敌可慑，他国再不敢轻犯大雍疆土！
此乃国之重宝，幸得陛下圣明，得此奇方，实乃大雍万世之福！”
高台之上，皇帝望着校场焦黑狼藉的地面，眸光深沉锐利，胸中早已有了决断。
片刻后，皇帝看着工部尚书张张合合听不见声音的嘴巴，缓缓开口：“此器威势，果然不负所望。传朕旨意——山振此后归入皇家禁库封存。所有参与研制的匠人、值守禁军，尽数录入密册，终身禁绝外泄。凡私传配方、私造此物、私泄一字讯息者，以谋逆重罪论处，株连九族！”
先前工部尚书曾上奏，那山振的配方极其严格，所需原料虽简单，但配比却容不得半分差错。多一分则燃而不爆，少一分又威力大减，若是把控不当，甚至会在炼制之时骤然反噬，伤及匠人。
因此皇帝只下旨令所有参与之人不得外传，而未将话本一并封禁。
所有大臣无人敢言半句，其中几个温家门徒飞快对视一眼，面色微变。
他们先前得到温大学士的授意，正打算借着女科旧案的风波寻那顾故的纰漏，伺机弹劾发难。
哪里料到，还不等他们找到破绽，山振又出来了。
几人连忙低下头，随众臣一道恭贺，不敢多言。
皇帝从郊外回到宫中，心中那股激动仍难平息。
“太傅，大才，真是大才啊！”
皇上兴奋不已，背着手在殿中来回踱步，连连感慨。
宋太傅颔首叹道：“诚如陛下所言，她胸中丘壑，远非常人可及。天降奇才于大雍，乃是社稷之幸。”
皇上点头赞同。
“太傅所言极是，大雍开国以来，免死金牌只有两块，当日她开口索要，朕心中尚在权衡。此牌持在她手里，便如朕亲临，可保她一重死罪得赦。今日亲眼得见山振神威，她当之受之无愧。”
原本还觉得她有些待价而沽，如今一看，分明是狮子小开口。
被赶到殿外的内侍只觉得奇怪，皇上明明特意命他们退至殿外，可殿内皇上和太傅的声音却比往日大上几倍不止，朗朗扬扬，隔着数丈依旧听得清清楚楚。
奇怪，难道皇上是刻意想将这些话传遍朝堂？
于是，不足半日的功夫，朝堂上下皆知，顾故除了得到那道圣旨，还得到了免死金牌一块。
温大老爷那口堵在胸口的老血，最终还是吐了出来。
太傅离开后，皇帝忽略满桌奏折，从第一个抽屉里取出最新一期话本。
酒露、水泥、山振，皆藏在话本中，一个比一个厉害。
他先前只是浅浅读过一遍，表面看似是说温家插手女科一事，尚未揪出其中深意。
她的话本没有一个白写的，说不定下一个传世秘方，就藏在其中。
皇帝下意识忽略了顾晚卿前三本所写的伪人之作，自信满满地研究起来。
直至夜深人静，眼睛都酸涩不已，皇帝才不甘地合上。
这次藏得实在太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