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条路，是一定要保持高强度的体能与肉身训练，不断提升你自己的身体基数。”
说到这里，这位一百三十多岁的老人居然十分接地气地笑了起来，用一种贴合年轻人的方式打了个比方：
“拿你们年轻人平时喜欢玩的电子游戏来说吧。比方说，你现在常态下的身体素质数值为50，那么当你开启刹那之后，言灵的加速效果就是以这个‘50’作为基础数值，去进行二倍、四倍乃至三十二倍的成倍增幅。”
“很多拥有‘刹那’的混血种往往会陷入一个误区，他们痴迷于去压榨精神力来追求更高的阶数，却忽略了肉体本身。殊不知，当你的基础数值从50提升到100时，哪怕同样只是开启五阶的三十二倍速，你爆发出来的绝对速度和破坏力，也将是天壤之别的恐怖。”
沈疏认真地听着，不动声色地点了点头。
昂热的这套“基础数值倍增论”，与他通过系统词条【随身爷爷】每天晚上在纯白空间里压榨路明非、从而获取50%属性反馈来不断堆高自身面板的思路，简直是不谋而合。
之所以三个月前他在高架桥上开五阶会七窍流血，而在纽约长岛开五阶却能呼吸平稳，靠的正是这一个夏天里实打实暴涨上去的肉体基础数值。
“至于第二条路，就是你刚才提到的，对身体的绝对掌控力。”
昂热收回一根手指，眼神里闪烁着属于剑术大师的锐利光芒：
“在三十二倍速甚至六十四倍速的世界里，你的每一个动作，在高速惯性的放大下都有可能会变成致命的失误。你如果不能在极速中做到收放自如，那就永远只是速度的奴隶，而不是速度的主人。”
“对此，我倒是有一个之前想到的小想法，你可以拿去试试。”
昂热微笑着指向茶几果盘里摆放着的一只色泽红润的蛇果，缓声说道：
“这几天你搬进诺顿馆之后，可以买几筐苹果回去。每天抽出一点时间，尝试在开启五阶‘刹那’、维持三十二倍速的状态下，用一把普通的水果刀，去完整地削出一整段苹果皮，而且中途绝对不能断。”
“在三十二倍速下削苹果？”沈疏微微一怔。
“别小看这个动作。”昂热笑眯眯地说道，“当你全身的肌肉都在以每秒钟几十米的爆发力狂飙时，你手里的刀尖只要稍微重上一分，整只苹果就会直接被切碎；稍微轻上一分，果皮就会立刻断开。这需要你对每一丝肌肉纤维的发力、对刀刃角度的微调都达到入微的境界。”
“当你什么时候能在三十二倍速的狂暴状态下，从容不迫地削出一整条不断裂的苹果皮时，就证明你对五阶刹那状态的掌控力已经真正达到了圆满。到了那个时候，你才可以尝试去叩响六阶刹那、也就是六十四倍速的大门。”
听完昂热这番深入浅出的点拨，沈疏的眼底不由得亮起了一抹思索的光芒。
他虽然已经有了不少的实战经验，但那大多是大开大合的杀伐招式，追求的是如何在高速中更狠、更准地斩断敌人的骨头，还真没有尝试过在极限加速的状态下去做这种违背发力直觉的精细活。
用极致的静去驾驭极致的动。
不愧是活了一百多年的老怪物，随口指点的一句经验，就瞬间为他推开了一扇全新的大门。
“受教了，校长。下午回去我就让人往诺顿馆送两箱苹果。”沈疏真心实意地微微欠身致谢。
昂热满意地笑了笑，刚准备再端起茶杯，似乎又突然想起了另一件正事。
“哦对了，还有一件关于今天上午3E考试的小事。”
只见他拉开办公桌最顶层的一个抽屉，从中取出了一份透明的密封档案袋，轻轻放在了桌面上。
透过透明的塑料封皮，可以清晰地看到沈疏早上在无意识状态下用二B铅笔勾勒出的那幅末日画卷——咆哮的灭世黑龙、手握神枪的漫天诸神，以及那株拔地而起庇护众生的参天巨树。
昂热修长的手指轻轻点在画纸中央那株遮天蔽日的巨树上，语气里带着几分凝重与探究：
“黑王尼德霍格与北欧诸神的对决，这勉强还可以用北欧神话体系与龙族历史的交叉隐喻来解释。但是沈疏，这株连黑王和奥丁都要为之忌惮、强行撑开天幕的世界树……你在灵视里，究竟看到了什么？”
面对这位活了一百三十多年的屠龙领袖的追问，沈疏脸上露出了茫然。
他抬手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坦白道：
“校长，如果我说我自己也完全搞不清楚状况，您信吗？”
“早上曼施坦因教授放那段巴赫的大提琴曲时，我听着听着就觉得有些犯困，迷迷糊糊地就睡着了。梦里确实好像闪过了一些画面，等路明非把我叫醒的时候，纸上就已经莫名其妙多了这么一幅画了。”
“至于这棵树到底代表了什么意思……我是真的半点印象都没有。”
这番一问三不知的太极拳，被沈疏打得滴水不漏。
完全不像演的，因为他真不知道。
昂热盯着沈疏那双清澈坦荡、找不到半点撒谎痕迹的黑色眼眸看了好一会儿，最终也只能无奈地失笑出声，将那份密封档案袋重新锁回了抽屉深处。
“好吧，看来潜意识这种东西，确实是连当事人自己都无法捉摸的迷宫。”
昂热没有在这个问题上继续深究，他站起身来，理了理左胸口袋里那支鲜红欲滴的玫瑰，对着沈疏笑道：
“既然如此，那就让这些令人头疼的历史谜团留给那帮老学究去慢慢掉头发吧。你今天才刚刚入学，下午应该还要去接收你从恺撒手里赢过来的诺顿馆，我这个老头子就不耽误你去享受胜利果实的时间了。”
“不过在离开之前，作为你的直属导师，我还是得提醒你一句——施耐德发给你的那七个‘A’级任务，每一个都绝不轻松。挑一个最稳妥的去练练手就好，千万别为了赶时间而逞强，我可不想还没给你上过一堂正课，就得去你爷爷面前请罪。”
“放心吧校长，我比任何人都惜命。”
沈疏微笑着向昂热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那我就先告辞了。感谢您今天的大吉岭红茶，味道确实棒极了。”
“那随时欢迎你再来蹭茶喝，沈疏。”
在昂热温和的目送下，沈疏转过身，步履从容地走出了这间宛如巨大书笼般的校长办公室。
轻轻合上那扇爬满常春藤的老橡木门，下午带着松针清香的微风再次迎面吹来。
沈疏站在两级石阶之上，迎着林间漏下的灿烂阳光伸了个懒腰，这才不紧不慢地从西装裤兜里掏出手机，点开了诺玛刚刚发送过来的加密邮件。
屏幕上，七份标注着血红色“A级机密”字样的执行部任务卷宗，正静静地排列在列表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