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室里安静得可怕，只有两个姑娘的哭声。
徐国富的嘴唇都气白了，马副主任的手在发抖。
于得水的脸白得像纸，于波站在旁边浑身筛糠一样地抖。
于德海缩在角落里，恨不得把自己藏起来。
他们知道完了，彻底完了。
于波强奸两名女知青、于得水参与并包庇、于德海压案并威胁举报人，这三条加在一起，谁也救不了他们。
徐国富叫来了公社治安科的人。
两个穿制服的干事进了门，徐国富指着于得水、于波和于德海，声音寒冷刺骨：“把这三个畜生带走。”
于得水一下子瘫了，“徐书记、徐书记、饶命啊，我……”
于波也哭喊着：“政府，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
于德海更是跪在地上磕头：“徐书记、马主任，我糊涂、我该死、我不是人，求您二位再给我一次机会……”
徐国富和马副主任一个字都没回，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
三人被带走后，会议室里安静了片刻。
徐国富和马副主任商量了几句，于得水和于德海被抓了，白石沟的书记和公社干事的位子都空了，得有人顶上。
徐国富转头看向王大山，王大山站在一旁，一直没说话，但表情从始至终都是凝重的。
他虽然是大队长，但平时被于得水压着，说话做事都缩手缩脚的。
今天的事他全程看了，心里既解气又忐忑。
解气的是于家终于栽了，忐忑的是不知道公社会不会连他一起收拾。
徐国富开口了，“王大山，于得水的问题查清楚之后，白石沟的书记暂时由你代理。”
“等后面公社腾出时间，再正式选举书记和大队长。”
王大山一愣，随即，一股难以抑制的激动涌上了他的脸。
他张了张嘴，声音有些哽咽：“徐书记、马主任，谢谢，我一定好好干，绝不辜负组织的信任。”
徐国富摆了摆手，“行了，别谢了，把村里的事管好，别再出这种事。”
“于波的事你也有责任，你是大队长，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不知道？”
王大山低下头，不敢辩解，他确实知道，但于得水压着，他不敢管，也不愿管。
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它只要负责带村民们种好地就行了，其他的他也管不了。
但今天，徐国富把这话挑明了，他也没法辩解，毕竟他确实有失职的地方。
然后徐国富转向张宇和赵德厚，脸上的表情缓和了一些。
他站起身来，正色道：“张宇今天的事，我代表公社向你们道歉。”
“是我们管理不当，对白石沟的问题和公社个别人缺乏监管，才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徐书记言重了。”
“事情查清楚了就行，我们没受什么委屈，就是江明受了些伤。”
马副主任也跟着说了几句场面话，表示以后加强管理，杜绝此类事件再发生，保护知青权益之类的。
张宇听着，心里笑了笑，官话谁都会说，关键看后面怎么做。
不过今天的结果已经超出了他的预期，于家被连根拔了，王大山上了位，白石沟以后至少不会像之前那么乌烟瘴气了。
至于那些场面话，听听就好，别太当真。
赵德厚见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起身道：“徐书记、马主任，既然事情了解清楚了，我们就先带张宇回去了，这么晚了，大家都歇着吧。”
徐国富和马副主任点了点头。
赵德厚拍了拍张宇的肩膀，“走吧，回家。”
张宇跟着赵德厚他们出了公社，坐着拖拉机往赵家沟的方向开去。
拖拉机到了赵家沟，停在村口，张宇和众人道了谢，表示明天再一一登门感谢。
众人表示不用，然后就各自回家了。
张宇跟赵德厚道了别，快步往自己家的方向走，远远地就看见自家屋里亮着灯。
一进门，李幼薇三人正着急地等着呢。
本来她们三个也想去公社的，但赵德厚拦了下来，说女孩子去办起事来不方便，人太多了反而添乱。
三个人在家干着急了半天，也没心思干别的，就坐在屋里等。
李幼薇第一个发现张宇进了院门，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冲到门口，上下打量张宇，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你回来了，你没事吧？受伤了没有？”
张宇笑着摇了摇头，“没事，一根头发都没少。”
李幼薇不信，伸手在张宇身上摸了一遍。
确认没有伤也没有血迹之后，才猛地抱住张宇，声音发颤地说：“我担心死了！”
张宇拍了拍李幼薇的后背，轻声说：“没事了，别怕。”
李幼薇埋在张宇怀里，静静的抱着他。
周丽和吴小娟也围了过来。
周丽张嘴问道：“江明呢？江明怎么样了？他没事吧？”
周丽在这等了一天，脑子里想的全是坏的。
两人被抓了然后被打了，越想越怕，越怕越想。
张宇看了一眼周丽，周丽的眼睛已经红了，嘴唇抿着，一副即将哭出来的样子。
张宇如实说了：“江明的胳膊和肋骨被打得骨裂了，现在在公社卫生院，人没事，就是得养一阵子。”
“骨裂？”
周丽的眼泪唰的一下就掉下来了。
她一抹脸，声音带着哭腔说：“我要去找他。”
张宇一把拉住了她，“等等，现在都半夜了，你一个女孩子自己去不安全。”
“万一在半道上出点什么事，江明那边还没好，你又出事了，到时候让江明怎么安心养伤？”
周丽挣了两下没挣开，眼泪不停地往下掉，“可是他一个人在卫生院……”
“明天一早咱们一起去。”
“到时候我准备些东西，给江明带着。”
“今天太晚了，去了也帮不上什么忙，卫生院有医生护士守着，出不了事。”
周丽想了一想，觉得张宇说得有道理，便按捺住了现在就要冲出去的心。
张宇转头问李幼薇她们，“你们吃饭了没有？”
三个人摇了摇头。
李幼薇说：“光顾着担心你和江明了，忘了吃了。”
吴小娟摸了摸肚子，苦着脸说：“我这肚子从下午就开始叫了，但哪有心思吃啊。”
张宇笑了笑，“行了，我有点饿了，做点吃的吧。”
李幼薇二话不说就往灶房走，“你坐着歇着，我来做。”
张宇跟了上去，“我帮你，你一个人忙不过来。”
时间太晚了，两人也没整太好的，就简单的弄了一些西红柿鸡蛋面。
吃完面，周丽坐在旁边发呆，还在想江明的事。
张宇示意李幼薇回去了安慰一下周丽，李幼薇看着周丽的状态叹了口气。
这要是换成张宇受伤，她肯定还比不上周丽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