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眠棠看到这一幕,圆眸微亮:“这么多鸡!”
贺珣拽住她的手腕:“老实待着。”
她被他拽回来两步,嘴上还在说:“我去帮阿婆抓,我小时候抓过鸡的……”
他没理她,转头朝身后的手下抬了抬下巴。
几个黑衣小伙子当即卷起袖子上了。
那画面颇有喜感,几个穿黑色T恤的壮汉追着鸡满山跑,有一只鸡扑腾着翅膀从阮玉真眼前飞过去,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阿婆一开始没认出来人,听到动静转过身,眯着眼看了半天,才认出贺珣。
是昨天帮她摘榴莲的那个小伙子,今天就站在她家院子里,手里拎着两袋东西。
她“哎呦”了声,放下玉米粒走过来,嘴里叽里咕噜说了一串部落语言,意思应该是“你怎么找到这里来了”。
贺珣浅浅一笑,把补品递过去。
阿婆接过来翻了翻,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表情,又嘀咕了几句什么。
抬起头的时候,她的目光落在了他身后半步远的阮玉真身上。
随即,阿婆的眼神微变,先是怔了几秒,然后才微眯着眼打量她。
阮玉真压根没注意阿婆的眼神,因为她正盯着那几只被赶回来的小黑鸡看。
那鸡羽毛乌黑油亮,在太阳底下泛着一层绿蓝色的光泽,腿又细又长,扑腾一下能飞出去好几米。
她在心里已经开始规划了,回去澜海后,让达信叔在后院辟一块地,围上篱笆,买几只漂亮的小公鸡小母鸡养在里面。
等养大了还能捡鸡蛋,鸡蛋孵出小鸡,小鸡长大了再下蛋,子子孙孙无穷尽也。
贺珣余光瞥见阿婆的眼神,眉梢微动,随即侧了半步,把阮玉真往自己身后挡了挡。
她被他挡了视线,还从他胳膊旁边探出脑袋继续看鸡。
“阿婆?”贺珣开口。
阿婆回过神来,抬手朝他们招了招,自己先往木屋走。
贺珣拉着阮玉真跟上去,走进屋里。
阿婆家的陈设很简单,几张竹编的矮凳,一张旧木桌,墙角堆着农具和麻袋,屋里只有两颗昏黄的灯泡,电线沿着墙壁拉过来,接头的地方缠着黑胶布。
阿婆慢悠悠地给他们倒了两碗水,放在桌上,然后开始说话,说的是当地部落的语言。
音节绕来绕去,两个人一个字都没听懂。
阿婆说完看他们没反应,又重复了一遍,还加了几个手势,指指佛牌,又指指贺珣,再指指坐在他旁边的阮玉真。
这时阮玉真想起什么,抓着贺珣的手:“老公,刚才外面那个帮忙抓鸡的小伙子,是当地人吧,能不能让他进来帮忙翻译一下?”
贺珣觉得这个主意还行,转头朝门口的手下递了个眼色。
手下出去没一会儿,就把那个年轻人叫进来了。
小伙子很快进来了,满头汗,衣服上沾着鸡毛,一脸茫然。
贺珣用简单的语言问他能不能帮忙翻译,小伙子点了点头,在桌边坐下来。
有了翻译,事情顺畅多了。
阿婆坐在他们对面的矮凳上,先看向阮玉真,然后转头看着贺珣,说了一句话。
年轻小伙子在旁边翻译:“阿婆问你,她是你什么人?”
贺珣:“妻子。”
接着他指向桌上的燕通,问:“帮我们问问她,这个为什么要给我。”
小伙子点点头,转头跟阿婆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阿婆靠在椅背上,听完后拿起燕通,认真摩挲几下,嘴里说了一段话,中间还停下来想了想,似乎在斟酌用词。
小伙子边听边点头,等阿婆说完,转过来对着他们,用不太流利但能听懂的话说:
“阿婆说,这个东西不是她做的,是她师父留给她的,她师父走之前跟她说,以后遇到一个从很远的地方来的人,身边带着一个‘丢了魂又换回来’的女人,就把这个东西给他。”
小伙子卡顿片刻,挠了挠头:“我不太确定‘丢了魂又换回来’翻译得对不对,阿婆原话说的是‘魂走了一圈又回到身体里的人’。”
“你俩身上的气本来就缠在一起了,她看到了。”
话音刚落,阮玉真端着水碗的手顿了顿。
她有点没听明白,什么叫“魂走了一圈又换回来……”
阿婆继续说,小伙子跟着翻:“她说燕通管的是缘分和羁绊,两个人要是本来就有缘,它能帮他们绑得更紧,要是没缘,它也没用,该散的还是会散。”
阿婆说完了,慢悠悠地端起自己的水碗喝了口,眼神越过碗沿,落在阮玉真脸上,又说了一句。
“阿婆说你不用怕,你身上的味道不对,但不是坏的那种不对。”
阮玉真的神情滞住,然后反应过来:“您是不是想说……我就是这里的人,但魂跑去了其他地方?”
她自己也没想到会把这句话直接问出来,但阿婆那话的意思太明显了。
以前看小说,这种设定一抓一大把,穿来穿去、魂体分离,她当时还吐槽过“这也太扯了”。
现在她坐在竹编矮凳上,对面是个头发花白的当地巫师,亲口告诉她“事实本就如此”。
小伙子把话翻过去,阿婆听完,朝她竖了个大拇指,嘴里又叽里咕噜说了一串。
不多时,小伙子点头,转过来:“阿婆说就是这个意思,你们各自回到了各自的地方,魂走了一圈,各归各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