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排注意节省弹药，不要盲目追击过深，互相保持联络。
先收拢已经抓到的俘虏，标记好进山的几个山口，天色一旦黑透，就地扎下临时警戒哨！”
张小山听见通讯兵的喊话，停下脚步，抬眼望向远处连绵起伏的群山。
这一场追剿，远没有结束。
天色慢慢沉下来，黑雾顺着山沟往谷里漫，山里的雾气一下子涌起来，凉飕飕的潮气顺着领口往军装里面钻。
张小山抬手压了压，示意身边人都安静，把侦察排的战士，还有一路寻过来的七连弟兄拢到一块。
七连满编本来一百八十号人，白天一路追着溃兵猛冲，山沟岔路密密麻麻，队伍早就被冲散了。
他压低声音点了一遍人头，算上几个带轻伤的弟兄，拢到一块，还不到五十个。
“都靠拢点，小声说话！”
张小山压低嗓子，目光扫过一圈满脸疲惫的战士，
“咱们建制已经打散了，先临时搭伙行动。
夜里视线差，山沟里到处都是散兵，往前摸的时候拉开距离，听见响动先稳住，不是咱们的人就动手灭了！”
“连长，万一撞上人数多的南朝鲜兵，咱们扛得住吗？”
“放心，他们早就打怕了。”
张小山往前面黑漆漆的林子瞟了一眼，
“就算他们凑出几十个人抱团，也是一群惊弓之鸟，一碰就溃。”
何雨柱紧紧跟在张小山身侧，枪托抵在腰上，眼皮沉沉往下坠，困得脑袋都发飘。
白天的时候他还能掰着手指头，一个一个数张小山放倒的敌人，到了夜里，林子里面黑影晃来晃去，枪声东一声西一声，哪里还分得清是谁打的。
他往张小山身边靠了靠，用气声嘟囔。
“小山哥，我好困呐。眼皮重得抬不动。”
张小山侧过头，伸手轻轻拍了拍他的胳膊。
“柱子，再熬一阵。等收拾完眼前这股敌人，没什么动静了咱们就轮班睡。
大家都记着，别硬撑逞强，谁困得顶不住，优先轮着歇，一部分人站岗，一部分人眯一会。”
旁边一个老兵跟着点头接话。
“连长说的对，就得轮着来。咱们不能全都熬垮了，这山沟里，保不齐啥时候就撞上敌人。”
……
再一次消灭一伙儿南朝鲜逃兵，张小山趁黑，从空间兑换出来五十个肉罐头，放到南朝鲜一处物资里。
“看看有啥吃的，大伙儿都饿了吧！”
“小山哥！我去搜下！”
何雨柱借着月光，不断摸索，每个箱子都翻开检查。
“肉罐头！好多肉罐头！小山哥，我们有口福喽——”
何雨柱惊喜的看着手里的肉罐头，周围的侦察排战士呼啦一下围上去好几个。
“有就赶紧打开，快点吃，动作麻利点！”张小山低声提醒，“别在一处久停，吃完咱们接着往前搜。”
话音刚落，斜前方的树丛里忽然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
“有动静！”一个侦察兵猛地端起枪，身子往粗树干后面一贴。
所有人瞬间安静下来，枪口齐齐对准响动传来的方向。
二十多个南朝鲜溃兵跌跌撞撞从树丛里钻出来，冷不丁撞见他们，当场慌作一团。
有人抬手胡乱放了一枪，转身就想往林子深处钻。
“打！”
张小山一声低喝，M2机枪稳稳架在土坡上，枪口火光一闪。
短促的枪声在山谷炸开。溃兵本来就没什么死战的心气，挨了几下，立马就垮了。
有的直接把步枪往地上一扔，高高举着手蹲在地上发抖。
剩下几个扭头疯跑，转眼就被侧翼包抄的战士拦住。
一场遭遇战几下就结束了。
侦察排的战士立刻散开，一部分盯着四周林子警戒，剩下的上前收缴武器，看管俘虏。
“仔细搜！武器子弹，手榴弹，吃的全都收干净！”张小山吩咐。
战士们手脚麻利，挨个搜俘虏的身子，顺带翻出来不少罐头和压缩饼干。
“小山哥，搜到弹药！”
“弹药全部收起来。”
张小山抬手指向旁边粗壮的大树，
“拿绳子捆紧，牢牢拴在树干上。咱们还要继续追剿，没法带着俘虏赶路，等后面友军巡逻过来，再接他们走。”
几个战士拿出缴获的绑绳，把俘虏挨个捆在树上，还在旁边压了块石头做标记。
“捆结实点，别让他们挣开跑了！”
“放心吧，捆得死死的，动都动不了。”
收拾妥当，一行人不敢多停留，抬脚继续沿着山沟往前摸。
黑夜里一仗接着一仗，根本不给人喘息的功夫。
有时候刚转过一道土坡，迎面撞上三四十人的大股残敌，还有个军官扯着嗓子吆喝，想要组织反击。
可这群溃兵根本没有章法，顶不住两轮夹击，很快就四散奔逃。
何雨柱跟在后面，早就放弃计数了。
他喘着粗气跟张小山说：“小山哥，我彻底数不清了。白天还能数明白，夜里黑糊糊的，到处都是枪响，哪分得清是谁打的。”
张小山一边盯着前方暗处，一边应声。
“数不清就不数。咱们是来清剿敌人，不是专门记个数的。粗略估估，这一路我估计弄死一百多个”
“我的娘，这么多？”
何雨柱小声惊叹。
这一夜，没人能踏踏实实睡一觉。
困意一阵阵往上涌，大家只能轮流靠着树根、土坡短暂打个盹，枪紧紧抱在怀里，耳朵竖得老高，一点风吹草动，立刻就惊醒。
饿了就停下一小会儿，吃两口肉罐头，就一口凉水塞嘴里，三口两口吃完，马上接着赶路搜山。
“快点吃，别磨蹭！吃完换岗！”负责带班的班长低声催促。
“知道了，就两口！真香！”
好不容易熬到天边泛起鱼肚白，山间的雾气还没散干净，清剿依旧没有停下。
接下来两天，整片大山沟里枪声断断续续。
张小山带着队伍一边搜剿残敌，一边到处寻找失散的七连弟兄。
山洞、土坑、废弃的棚子，一处都不放过。时不时就有落单的十几个战士循着枪声找过来，归到队伍里。
路上，七连侦察排战士还碰到不少打散的六连、八连战友。
“你们是哪个连的？”
“八连的，跟我们连长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