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令下去！六连、七连、八连、机炮连分方向追击！
每连留二十名新兵原地驻守，快速打扫战场，收缴弹药！
其余所有人下山追剿！
追上去！消灭敌人有生力量，争取把这个团的建制彻底吃掉！”
战士们闻言，立刻握紧武器，身子一翻，顺着溃兵逃跑的方向冲下去。
远处山头的观察所里，詹大南举着望远镜，目光紧紧锁着下方的山林。
他看着第七穿插营一股脑扎进追击的队伍里，看着山下这个南朝鲜团被生生打崩，看着看着，忽然咧开嘴笑出声。
“伍千里的七营，遇上对手喽——”
身旁的参谋侧过头，一脸疑惑。
“师长，伍营长已经把敌人击溃，现在正在追剿，您怎么反倒说他们遇上对手了？”
詹大南缓缓放下望远镜，伸出手指，点了点山下漫山乱跑的人影。
“你没看明白。这帮南朝鲜兵打仗稀松，逃命可是看家本事。
你瞧，剩下这千八百号人，就跟一千头会跑的猪似的，四下乱窜，拼命往林子深处钻。
这一千头会跑的‘猪’，伍千里他们得一个一个追上去清，一处一处搜着打，麻烦得很，不好弄喽。”
……
“吹冲锋号！追！全力消灭敌人有生力量！”
嘹亮的冲锋号猛地在山谷间炸开。
第七穿插营的战士呐喊此起彼伏：
“冲啊——”
“杀啊——”
所有人踩着碎石枯草，顺着陡峭山坡往下猛冲。
原先还有一部分溃兵只是零散逃跑，听见冲锋号一响，南朝鲜第三师算是彻底垮透了。
没人再想着抵抗，一窝蜂朝着东边、东南边的开阔田地疯跑，放眼望去，漫山遍野都是乱跑的人影。
张小山迈开长腿，闷头往前猛追。
平河身上带着旧伤，体力跟不上，慢慢落在了后头。
张小山往前冲的时候，下意识回头喊了一声。
“平河，别追了！”
他扭头一看，跟前这人根本不是平河，是何雨柱。
何雨柱咧着嘴，右手揣着手榴弹，使劲蹬着地面往前跑。
“小山哥！是我啊！”
张小山又往后方扫了一眼，才看见平河扶着枪，胸口大幅度起伏，大口大口喘着粗气，远远落在后面。
“得，柱子，跟紧点，别跑丢了！”
“知道了小山哥，你放心！”
张小山一边往前疾跑，一边单手稳住M2机枪，目光锁定远处落在后头的溃兵，连瞄都不瞄，抬手就是一记点射。
何雨柱在旁边看得兴奋，扯开嗓子喊：
“小山哥威武！小山哥厉害！”
张小山听得耳朵发疼，头也不回。
“柱子，别瞎嚷嚷，吵得我头疼。你枪法不行，就帮我数着，看看放倒几个。”
何雨柱一拍大腿，立马应下。
“行！刚才已经撂倒四个，这一下，五个了！”
张小山轻轻哼了一声。
“行，好好数着。”
说完，他脚步不停，带着何雨柱，径直朝着溃兵扎堆的地方冲过去。
落在后面的平和，望着前面两人越跑越远的背影，心里暗暗叫苦。
他心里琢磨，要是没受伤之前，还能勉强跟上张小山的步子。现在身上伤口一动就疼，腿脚跟不上了。
偏偏张小山现在跑得比往常还要快，真是苦了自己，只能咬着牙，喘着气往前撵。
溃兵跑散之后，分成一小股一小股。
有的闷头往田埂尽头的林子钻，有的慌不择路，只顾埋头狂奔。
张小山的眼神来回扫过四散的人影，专挑那些跑得最快、离得最近的目标下手。
“你看那边！又跑出来三个！”何雨柱猛地抬手指向斜前方。
张小山不多说话，脚下微微一顿，稳住身子，枪口微微抬起，指尖轻轻扣下扳机。
一声闷响，跑在最前头那个南朝鲜兵一头栽倒在田地里。
何雨柱赶紧扒拉手指头。
“十八个！这是第十八个！”
“别光盯着数。眼睛多瞟两边树丛，保不齐有人藏在里面放冷枪。”
张小山一边往前挪，低声叮嘱。
太阳慢慢爬高，日头越来越烈。
滚烫的阳光晒在背上，汗水顺着张小山下颌往下淌，一大片军装后背早就被浸透。
从冲下山坡到现在，他们一刻都没有歇脚，追剿就这么持续着。
伍千里早已经把命令一层层传下去，六连、七连、八连全部拆开，以连排为单位，划好片区分头搜剿，沟谷、灌木丛，一处都不能放过。
枪声不再是集中的爆响，东一声、西一声，零零散散飘在山野之间。
时不时有吓破胆的南朝鲜兵，直接丢掉步枪，高高举着手，从林子里、土坑里面钻出来，身子抖得厉害。
就近的战士就把俘虏收拢到一块，安排专人看管，剩下的人继续往前追。
张小山一路上很少停下。偶尔遇上抱团躲在土堆后面顽抗的小股敌人，他立刻找土坡当依托，拿M2机枪点射压制，等着旁边班组的战友迂回包抄。
解决完这一股，不多停留，起身继续追下一批溃兵。
何雨柱跟在一旁跑得上气不接下气，数战果的脑子早就乱套了。
“坏了坏了，刚才那一下到底是第三十一还是第三十二？我记混了！”
张小山侧头瞥他一眼，嘴角扯出一点淡淡的笑。
“记不清就不数了，只要能多消灭敌人，个数不重要。”
身后远处，平河早就掉队了，侦察排战士咬着牙慢慢往前挪。
众人看着张小山不停向前的背影，心里又是佩服，又是无奈。
远处山头上的观察所里，詹大南依旧举着望远镜，久久望着这片开阔田地和外围连绵的山林。
“也不知道伍千里的七营咋样了！”
参谋在一旁点头。
“师长，看来还真如你所说，一千头逃跑的‘猪’不好抓！”
詹大南放下望远镜，轻轻叹了口气。
“嗐！早知道就不让他们跑去抓了，只管消灭打散敌人聚集的力量就行！反正南朝鲜第三师已经在包围圈儿了。抓他们纯粹浪费时间——”
从早晨一直到日头西斜，山野里的枪声断断续续，从来没有彻底停过。
张小山依旧冲在搜剿队伍的前头，目光锐利，不放过任何一处能藏人的角落。
零散敌人被消灭、被俘虏，可依旧还有不少残兵借着山林掩护，往更深的大山里面逃。
没多久，通讯兵骑着马顺着田埂跑过来，带来伍千里新的命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