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饿了？”
洪小强蹲在怪石前，认真问道：“它吃什么？我记得是喜欢吃些有杂质的灵气？”
李默的手压在石头上，怪石每心跳一下，整座临芳居的聚灵阵就亮一次，院中的灵气被它吞得干干净净。
“它喜欢杂气、毒气和乱气，”李默摇头，道：“现在只是太饿，顾不上挑。”
“那就给它找这些。”洪小强起身叫道：“洪越！”
院外立即响起脚步声，洪越一路小跑进来：“三少爷，您吩咐。”
“万宝阁这两天验出来的废丹、毒丹、药渣，应该不少吧？”
“多得很，”洪越道：“您开始大量收药以后，什么人都来卖。有掺假的，有受潮的，还有药性相冲的。钱管事按您的吩咐一颗没收，全扣在后院等着统一销毁。”
洪小强道：“别销毁，全给我运回来。”
“啊？”
“啊什么啊，咱家新养了个厨余垃圾桶。”
洪越看了看地上的怪石，没敢多问，扭头就跑：“小的这就去。”
不到半个时辰，万宝阁两辆马车便进了洪府。
钱多亲自跟车过来，马车上是足足十二口大箱子。
“三少爷，这些都是有问题的药。”钱多指着箱子说道：“这批炼体丹受了潮，药力已经散了一半。第二箱是拿面粉搓的假赤火丸，第三箱更离谱，外面裹了一层药粉，里面是羊粪蛋子。”
洪小强震惊道：“人才啊，羊粪都想卖出丹药价？”
“那必须不可能，”钱多一脸骄傲，道：“小的当了二十年管事，怎么可能让他们以假乱真？”
洪元元不知道什么时候跑了进来，踮脚往箱子里看：“羊粪蛋子好吃吗？”
院里所有人同时看向她。
洪小强把她抱起来：“大肥鱼，这个问题超出哥哥的知识范围了。”
“锅锅可以尝尝。”
“哥哥对知识也没那么渴望。”
云彩薇赶紧把小丫头抱走，免得她真趁人不注意抓一颗塞嘴里。
这丫头对于一切吃的都有一种超出人想象的热情。
曾经她母亲熬药，那药苦的大人喝都费劲，她都非得要喝两口尝尝味道。
这时候钱多又打开最后一只锦盒，神色认真了许多：“三少爷，这一批丹药不是假药，品质甚至相当不错。可验药师说，表面有一层不该出现的油光，切开以后，里面还有极淡的腐骨味。”
洪小强捏起一颗：“有毒？”
“八成是，”钱多道：“卖药的是两个外城散修，戴着面具，只要二十万。小的觉得蹊跷，让护卫拖住他们，请百草堂的人过来验。结果那两人见势不对，直接丢下药跑了。”
“多少？”
“炼体丹三百枚，聚气散六十罐，还有两百颗赤火丸。按正常价格算，三十万左右。”
这时候傅光走了过来，往盒里看了一眼，立即道：“蚀筋散。”
钱多问道：“你确定？”
“赵家演武堂处置犯错的护卫，用过这种东西。”傅光拿起丹药闻了闻，确定道：“蚀筋散无色无味，浸泡丹药后会有一层很淡的金色油光。超凡境修士吃下去，一两个时辰内察觉不到，等经脉疼时，已经晚了。”
洪小强顿时明白了。
这批药，应该是赵嘉豪看自己吃药升级所以想要混进来的毒丹。
之前自己超凡巅峰没继续收，所以没吃。
那俩护卫可能是觉得扔了可惜所以想卖低价回点血。
“吃屎都赶不上热乎的，卖屎倒是挺积极。”洪小强把丹药丢回盒子：“正好，给咱家小石头试菜。”
李默将一枚毒丹放到怪石裂缝旁边。
丹药刚刚接触石面，瞬间干瘪下去，最后只剩下一小撮灰白粉末。
怪石轻轻跳了一下。
“还真吃？”钱多惊了：“三少爷，这是什么宝贝？”
“捡的饭桶。”
洪小强直接把整盒毒丹扣在怪石上。
“嗡嗡嗡——”
数百颗丹药一扣上去，那石头顿时疯狂震动起来。
就看到淡金色的毒气从丹药中被抽出，化成一道道细线，钻进怪石裂纹。
而那些丹药则很快失去光泽，碎成粉末。
怪石裂缝里透出的白光越发的亮了。
李默提醒道：“少爷，它没吃饱。”
“继续喂。”
十二箱废丹、假药、药渣，一箱接一箱倒在了那石头身上。
怪石可以说是来者不拒，残毒、火气、霉气，甚至羊粪蛋子里的臭气，全被它吞了进去。
院里的味道反而越来越干净了。
洪小强摸了摸下巴，喃喃道：“所以我花了一百万，买回来了一个水质净化器啊这是。”
钱多在一旁看得两眼放光，道：“三少爷，这生意能做啊！”
云彩薇无奈道：“你连这都能看出生意？”
“何止啊！”钱多着急道：“云小姐，天下药坊每天要炼坏多少药？这些废料扔远了怕毒坏田地，埋地下怕污染水脉，只能花钱找人处理。咱们要是按箱收处理费，一头收钱，一头喂石头，这不是两头赚？”
洪小强哈哈笑着拍了拍钱多的肩膀：“老钱，够格局！”
云彩薇听得目瞪口呆。
这两个人只是蹲在一块石头边，居然就想出了一门垄断生意。
怪石吞完最后一箱废料，终于安静下来。
紧接着，一滴乳白色液体从裂缝中缓缓渗出。
李默伸手接住。
那滴液体落在他掌心，凝成了一颗米粒大小的白珠。
云彩薇只是闻到一点气息，体内真气便自行运转起来！她惊讶道：“这是什么？”
李默盯着白珠看了好一会，道：“很干净。”
“这不是废话，”洪小强道：“具体点。”
李默想了想，道：“应该是它把废丹里所有能用的东西给揉到一起了。这一滴，灵气异常干净，堪称天材地宝。”
钱多呼吸都停了：“十二箱垃圾，变成了一滴天材地宝？”
“差不多。”
洪小强接过白珠，没急着吃，边看边道：“那这块石头岂不是一座炼药厂？”
“不只是炼药。”李默摇头：“它把毒气吃进去，吐出来的东西没有药性之分，谁都能用。”
云彩薇神色郑重：“这要是传出去，炼丹师协会会疯的。”
钱多赶紧转身关院门：“今天的事谁也不许说！那些抬箱子的伙计我这就给他们一人发十万封口费！”
“先别急。”洪小强盯着怪石：“它吃了这么多，就吐一滴，成本有点高啊。”
话音刚落，怪石内部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咔嚓！
一道裂缝从上到下贯穿石面。
裂缝深处，不再是白光。
而是一只缓缓睁开的金色眼睛。
那只眼睛隔着石壳，看向洪小强。
下一刻，一个稚嫩又含糊的声音，直接出现在他脑海里。
“饿……”
“还……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