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路盟万宝城分舵。
计恒刚算完今天的账，门便被人一脚踹开了。
他吓得手中算盘差点飞出去，抬头正要骂人，看清来人后又硬生生把话咽了回去。
“洪二爷？”
洪元正大步进门，精瘦的脸上没什么好神色：“计恒，赵家那边的事，办得怎么样了？”
“二爷请上坐，”计恒忙叫人上茶：“长风商行的三艘货舟已经扣了，德远货栈的两条商路也断了，赵家旁支在城南的十三家铺面，这几天都没进到货。”
洪元正大咧咧的坐下，皱眉道：“只是没进到货？”
计恒小心道：“三少爷给的单子，是让我们断赵家十八条货路。如今已经断了十五条，剩下三条走的是官道，我们天路盟不好直接插手。”
洪元正没好气道：“以前你们抢洪家货舟的时候，怎么没觉得不好插手？”
“那是误会，误会，”计恒赔笑道：“当时天路盟还没与三少爷谈成生意，后来账目一清，咱们就是自己人了。”
洪元正看向他：“谁跟你是自己人？”
计恒脸上的笑容有些挂不住。
天路盟确实收了洪小强五亿，可那是办事的钱，不是卖身钱。
洪家忽然派了个二爷过来，开口就是兴师问罪，显然不是来核账的。
他挥退左右，亲自关上门，压低声音问道：“二爷，有话不妨直说。”
洪元正哼哼道：“赵嘉豪雇了幽影楼，要在招生大考上废掉小强。杀手叫秦无咎，十七岁，换骨境，青州秦氏旁支，赵家找了柳长风安排抽签。”
计恒愣住了：“消息确定？”
“你是在质疑我们洪家的情报网？”
计恒听得眼皮直跳。
人名、身份、境界、接头人，洪家全知道。
“二爷的意思是……”
“赵家既然买凶，那自然是全面开战，”洪元正道：“我现在给天路盟一个站队的机会。”
计恒苦笑：“洪二爷，咱们做的是过路生意，一向不掺和世家死斗。”
“你已经掺和了。”
“之前是收钱办事。”
“现在也是，”洪元正道：“选洪家，以后万宝城有天路盟一个位置，还有更多的合作机会。选赵家，被当炮灰了别怪我没提醒你。”
计恒小心问道：“您的意思是……”
“城北三座飞舟码头，洪家可以让出一座给你们经营，每年过路费，你们拿四成。后续合作机会，问小强。”
计恒愣住了。
万宝城的飞舟码头，一直掌握在洪家与城主府手里。天路盟号称掌天上的路，说到底干的还是见不得光的营生。
有了码头，很多事情就不一样了。
飞盗可以摇身变成护航，赃货可以变成过境货，连下面那些成天把脑袋别在裤腰带上的弟兄，也能有份安稳收入。
计恒急忙问道：“代价呢？”
“第一，赵家在万宝城的货，一件都不能飞出去。”
“这会得罪赵家。”
“所以才叫站队。”
“第二呢？”
“把三日前抢洪家的货还回来。”
计恒连忙道：“货已经散了。”
“值多少钱？”
“七百万左右。”
“赔一千万。”
计恒肉疼道：“二爷，这账不是这么算的，咱们当时各为其主……”
洪元正一拍桌子，道：“你抢我家的东西，还想跟我讲各为其主？真当我们洪家是头肥猪想杀吃肉就杀吃肉的？”
桌上的算盘都被他这一下拍的蹦了起来。
计恒盯着算盘看了好一会儿，叹道：“好，赔。”
“第三。”
“还有？”
“若扣了赵家飞舟，不许乱杀人，通知洪家便可。”
计恒疑惑道：“二爷不是来叫我们开战的？”
“开战不等于乱杀，”洪元正道：“赵家的伙计、车夫、护航，大多也是混口饭吃。愿意走的让他们走，愿意留下干活的，洪家照常发工钱。我们扫的是赵家的生意，不是要造万人坑。”
计恒重新打量了他一眼。
人们都说洪元正脾气火爆，没什么城府。
现在看来，洪家能坐稳万宝城第一世家的位置，果然没有一个真傻子。
“洪二爷，我还有个问题。”
“问。”
“若赵家从京城调人过来呢？”
“那是洪家的事。”
“若城主府干预呢？”
“那也是洪家的事。”
“若天路盟总部不同意呢？”
洪元正看着他：“那就是你的事了。”
计恒捻着胡子，开始算账。
赵家势大，可赵家的根基不在万宝城。洪家不一样，码头、钱庄、商会、仓储，城里每十个人，至少有三个靠洪家吃饭。
更重要的是，洪小强真给钱。
赵家答应的好处要等事成，洪小强的订金已经躺在账上了，而且随便就是按亿来算。
更何况洪小强还说过，后续可能有大项目。
这还用选？
“我可以代表分舵答应。”计恒道：“但码头的事，要立契。过路费四成，一文不能少。”
“可以。”
“天路盟从此替洪家护航，正常收钱。”
“应该的。”
计恒终于笑了起来：“二爷，合作愉快。”
洪元正拿起茶杯与他碰了一下：“这才像自己人。”
计恒：“……”
刚才不是还说谁跟你是自己人？
然后洪元正又补了一句：“对了，小强这两天要冲击淬体后面几段，有药材尽管收下，洪家不差钱。”
计恒赶紧答应：“明白！明白！”
……
洪府内。
洪小强压根就不知道这一次搞出了多大的阵仗，此时的他正跟云彩薇李默研究床下的那块石头。
他把之前洪大福拿的碎片放到那怪石上面，说来也是奇怪，那块碎片竟然被怪石给吸收了！
吸收后，石头表面的裂纹多了十几条。
云彩薇低声道：“石头居然能吃东西……”
“恩，”洪小强蹲在怪石前，还伸出手指捅了捅：“问题是吃完之后会出来什么？”
李默伸手把他拦住：“少爷，小心些。”
怪石忽然不动了。
下一刻，一声清晰的心跳从石中传出。
整座洪府的聚灵阵同时亮起，四面八方的灵气被强行扯向临芳居。
院中花草瞬间枯黄，连云彩薇体内的真气都被带动了少许。
李默抬手按住怪石，地面当场裂开。
洪小强惊呼道：“这么厉害？！”
李默皱眉，之后道：“少爷，它好像是……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