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号防线。
利刃小队训练场。
擂台中央，两道人影已经撞在一起。
中年男子身材魁梧，手臂肌肉鼓起，五指紧握刀柄。
随着灵力灌入，原本灰白的斩魄刀立刻褪去浅打形态，刀身变得狭长，刃口泛着诡异青光。
“穿刺吧，严灵丸！”
刀锋骤然拉长。
没有任何征兆，长刀像一条毒蛇，瞬间刺到女兵面前。
女兵脚下冰霜蔓延，身体向后滑出数米。
她抬起手，掌心浮现大片雪花。
“冻住吧，冻云！”
寒气轰然扩散。
擂台地面覆上一层白霜，温度骤降。
女兵手里的斩魄刀，化作一柄刀身狭窄、刀柄雪白的长刀，寒光直逼严灵丸。
两人的气息同时暴涨。
五阶巅峰的真气，在斩魄刀加持下疯狂翻涌，已经不输六阶初期武者。
“来了！”
擂台旁，罗向晨双手抱在胸前，眉头微微抬起。
“田军这家伙，还是老样子，一上来就拼命。”
“赵雪也不差。”
苏红叶盯着擂台，手指轻轻敲击刀鞘。
“她已经摸到冻云的第二种能力了。”
“第二种能力？”
王猛愣了下。
“你没看出来？”
李长风侧过脸，轻声开口解释道。
“冻云挥刀时，寒气会留下残影。”
“那些残影不是装饰，是可以短暂冻结真气的冰雾。”
王猛张了张嘴。
擂台上，赵雪已经挥出第三刀。
十几道冰刃从四面八方袭来，封住田军所有退路。
田军没有闪避。
他双脚陷入地面，右臂青筋暴起，严灵丸的刀身再次伸长，硬生生贯穿冰刃，直取赵雪胸口。
这是以伤换命。
赵雪的瞳孔收缩，抬刀格挡。
“轰！”
两柄斩魄刀撞在一起。
冰霜和青光同时炸开，擂台边缘的防护罩泛起层层涟漪。
赵雪被震退十几步，脚掌踩碎地面冰层，嘴角溢出一点血迹。
田军也不好受。
他的肩膀被寒气扫中，衣袖结成冰块，整条手臂都变得僵硬。
“再来！”
田军咧嘴一笑，抬脚踏碎冰层。
他似乎感觉不到疼痛，整个人扑向赵雪，严灵丸在空中连续伸缩，刀尖如暴雨般落下。
赵雪眼底闪过恼意。
她不喜欢田军这种不要命打法，却没有后退。
冻云横在身前，大片寒雾铺开。
下一刻。
田军穿过寒雾，刀尖已经抵到她面前。
赵雪只能侧身。
刀锋擦过肩头，带起一片血花。
可就在田军准备追击时，赵雪抬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寒气顺着接触处猛然灌入。
田军的动作僵住。
“你输了。”
赵雪抬刀，刀背停在田军喉前。
田军脸上的笑容消失，低头看了眼被冻住的手臂，随后吐出一口浊气。
“算你狠。”
“不是我狠，是你太急。”
赵雪解除冻云，捂着肩膀走下擂台。
几名队员立刻围了过去，有人递上疗伤丹药，也有人拿出纱布替她包扎。
田军则是站在原地，盯着自己还在发抖的手。
他输了。
可他不服。
如果能多撑三秒，或者严灵丸再快一点，他未必会败。
擂台下。
众人讨论得热闹。
训练场的大门忽然打开。
脚步声传来。
所有声音戛然而止。
楚渊穿着黑色作战服走进来，腰间悬着流刃若火。
那柄斩魄刀没有解放，却依旧散发着让人无法忽视的压迫感。
“队长！”
众人迅速站直。
楚渊扫过擂台，又看向受伤的田军和赵雪。
“打得不错。”
一句话，让两人都抬起头。
田军以为楚渊会批评自己鲁莽，赵雪则以为楚渊会指出她反应太慢。
没想到。
楚渊没有追究胜负，只是走到擂台边，抬手按住防护罩。
“临敌时，能把自己的能力发挥出来，就是进步。”
“但你们两个都犯了同一个错误。”
田军和赵雪对视一眼。
“什么错误？”
楚渊看着他们。
“把希望寄托在对手犯错上。”
训练场里静了下来。
楚渊抬起手，指向田军。
“你以为赵雪怕近身，所以一直压着她打。”
“可你没想过，她故意卖出破绽，就是在等你靠近。”
随后。
楚渊又看向赵雪。
“你以为田军只会硬拼，所以准备利用寒气限制他。”
“可是，如果田军刚才不追击，转身破坏擂台边缘的阵法，你的寒气范围就会被迫收缩。”
赵雪抿住嘴唇。
田军脸上的不服慢慢散去。
他们都清楚，楚渊说中了。
两人在擂台上盯着对方，只看见自身优势，却没有真正算清对方下一步会怎么做。
这就是实战经验上的差距。
“继续训练。”
楚渊拍了拍擂台护栏。
“半个月后，重新打一场。”
“谁输，谁负责全队晚饭。”
赵雪抬起眉梢。
“我没意见。”
田军也是笑着点了点头。
训练重新开始。
楚渊站在一旁，观察每个人的状态。
大半年过去。
如今的利刃小队，已经彻底脱胎换骨。
三十八人里，楚渊修为最高，达到七阶巅峰。
罗向晨六阶后期，苏红叶和李长风六阶初期。
队伍里还有六名五阶巅峰，十一名五阶后期，十名五阶中期，以及七名五阶初期。
这支队伍放到任何一座基地市，都足以成为顶尖力量。
更让楚渊满意的是，已经有十三人唤醒了斩魄刀。
楚渊，流刃若火。
罗向晨，风死。
苏红叶，飞梅。
李长风，神枪。
王猛，鬼灯丸。
张林，蛇尾丸。
田军，严灵丸。
赵雪，冻云。
陈青，崩岳。
徐燕，灰猫。
除此之外。
还有三名队员分别唤醒了斩魄刀。
韩岳的斩魄刀，名为天狗丸。
解放之后，刀身会变成一柄巨大的战斧，能够将自身真气凝聚成冲击波，正面压制同境界武者。
顾青竹的斩魄刀，名为侘助。
她的斩魄刀没有强横外形，能力却极为特殊。
每一次格挡，都会让对手武器重量增加一倍，连续三次后，连六阶武者也会感到吃力。
最后一人，是周放。
他的斩魄刀名为五形刃。
解放后，刀身会分裂成五柄短刃，分别对应金、木、水、火、土五种力量。
单独使用时威力普通，五刃合一后，爆发力相当惊人。
十三把斩魄刀，各有不同。
有人擅长强攻，有人适合控制，也有人专精防守。
也正是因为这样。
现在的利刃小队，不再是过去那群只能依靠肉身厮杀的斩魄刀拥有者，而是真正形成了战斗体系。
“队长。”
罗向晨走到楚渊身边，低声开口。
“有七个人已经能听见刀灵声音了。”
“具体情况？”
“张林和周放的声音最清晰，其他五人只能听到断断续续的词。”
罗向晨停了停。
“他们有些急。”
“急是正常的。”
楚渊看向远处正在训练的队员。
那些人明明没有轮到自己，却依旧在练习刀术。
有人因为迟迟无法唤醒斩魄刀，夜里偷偷加练，手掌磨出血泡也不肯停下。
他们羡慕苏红叶，也羡慕李长风。
更羡慕楚渊。
可他们不知道，斩魄刀从来不会因为羡慕就提前回应。
“告诉他们，别把唤醒斩魄刀当成唯一目标。”
楚渊开口。
“先提升自己。”
“等他们真正做好准备，刀灵自然会回应。”
罗向晨点头，却没有马上离开。
“队长，你当初也是这么做的吗？”
楚渊沉默片刻。
他想起内心世界里，那个几十米高的火焰巨人。
流刃若火从来没有哄过他，也没有给过他任何侥幸。
每一次交手，都用最直接的方式把他打趴下。
那种差距，至今仍然存在。
“我当初只是运气好。”
楚渊没有说出全部真相。
因为每个人，都必须去走自己的路。
罗向晨没有追问。
他看得出来，楚渊不愿多谈。
就在这时。
楚渊手腕上的个人终端响起。
他抬手接通。
聂无双的声音传来。
“楚渊，来我办公室一趟。”
“现在？”
“立刻。”
通讯结束。
楚渊眉头轻轻皱起。
聂无双平时很少用这种语气说话。
除非一号防线出了问题，或者帝都又下达了新的命令。
“队长，发生什么事了？”
罗向晨压低声音。
“不清楚。”
楚渊看了眼训练场。
“继续训练，任何人不许偷懒。”
“是！”
楚渊转身离开。
一路上，他发现基地里的气氛和平日没有区别。
士兵照常巡逻，远处的炮台也没有进入战备状态。
这让他稍微放松了一些。
如果真的有兽潮，警报系统早就响了。
可聂无双那句话，还是让他心里浮出一种说不出的感觉。
……
一号防线统帅办公室。
楚渊推门进去。
聂无双正在窗边查看海域地图，桌面上铺满了各种资料。
看到楚渊后，他抬手示意楚渊坐下。
“利刃小队训练得怎么样？”
“还不错。”
聂无双转身。
他没有立即进入正题，而是盯着楚渊看了片刻。
楚渊没有催促。
聂无双的手指在桌面上敲了两下，似乎在思考该怎么开口。
“上面已经决定，两个月后举办第二届特训营。”
楚渊眉头一挑。
“第二届？”
“没错。”
聂无双走到桌边，调出一份电子文件。
“去年那一届特训营，虽然死伤不少，但效果也很明显。”
“那批学生进入三大学府后，修炼速度远超同龄人，其中已经有人突破六阶。”
“所以，上面决定继续举办？”
“这只是其中一个原因。”
聂无双的语气沉了下来。
“近一年，全球灵气浓度持续上升。”
“修炼速度越来越快，学生觉醒高等级武魂的比例也在增加。”
楚渊看着文件里的数据。
今年的A级武魂数量，已经超过去年两倍。
七把斩魄刀，也在同一届高中生里出现。
这意味着，未来的人族强者会越来越多。
可灵气上升带来的，未必全是好事。
凶兽同样会变强，甚至比人类更快。
“第二届特训营在哪里举办？”
楚渊问道。
聂无双没有立刻回答。
他将地图放大，随后指向一号防线后方。
那里距离海岸线三十公里，标注着一片连绵防御工事。
“二线防御工事。”
楚渊的眼睛眯了起来。
那里不属于真正前线，却能清晰感受到海域凶兽带来的压力。
若是发生突发情况，一号防线也能迅速支援。
“由谁负责？”
“你。”
办公室里安静下来。
楚渊看着聂无双。
聂无双的表情很平静，仿佛只是宣布一件普通任务。
“总教官？”
“总顾问。”
聂无双纠正。
“军方会派一位七阶宗师，担任明面上的总教官。”
“由他负责日常管理，教导其他的学生。”
“你负责特训营的安全，也负责斩魄刀觉醒方面的指导。”
“上面倒是看得起我。”
楚渊扯了下嘴角。
聂无双没有笑。
“不是看得起，是现在只有你最合适。”
他抬起手，调出一份学生资料。
“今年被选中的特训生，一共两千人。”
“最弱的三阶后期，最强的四阶巅峰。”
“七个斩魄刀觉醒者例外，他们的实力参差不齐。”
楚渊的目光，落在斩魄刀觉醒者的名单上。
盛京第一高中，陆离。
魔都第三附属中学，林傲。
魔都清风高校，石锐。
汉中第二附属高中，白芷。
南岭第七高中，贺云庭。
蜀都第一高中，许知夏。
海城第一高中，韩子墨。
“首长！”
“他们的资料，你看过了吗？”
“看过。”
聂无双点头。
“其中，韩子墨的修为最高，三阶后期。”
“他的身体素质和精神力都很不错，学校评价他，有可能在一个月内唤醒斩魄刀。”
“可能？”
楚渊手指轻敲桌面。
“学校的人，只能从外在表现判断。”
“斩魄刀是否回应，没人能替他们保证。”
“所以，才需要你。”
聂无双看向楚渊。
“上面希望你把自己的经验全部教出去。”
“刀禅、聆听、进入内心世界，这些我可以说。”
“但每个人的刀灵都不一样，我无法替他们完成最后一步。”
“这个道理，上面明白。”
聂无双停了一下，语气变得更重。
“可他们还是希望你尽力。”
楚渊没有马上答应。
他脑中浮现利刃小队训练场。
那些军人经过大半年磨练，才有十三人唤醒斩魄刀。
那些高中生实力更弱，心性也未必成熟，去了二线防御工事后，稍有不慎就会出问题。
不过。
好处也是有的！
这七个学生更年轻，心性还没有定型。
他们的确有更大的可能，看清楚自己的内心，从而唤醒斩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