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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6章 一口价三千两

    铜铃里的借福术跟玉佩里的红线骨头一个路数,那施术的人跟暗害她爹的就是一拨的。

    他们从她爹身上抽霉运,从孩子身上抽福运,一个抽霉一个抽福。

    她小胖手往腰上一叉,心里头那个火噌噌往上蹿,对方可真够忙的,一天到晚不带歇的,他咋不累死呢?

    谢长珩脸色黑得能滴墨,转头朝影竹喊:“再去查!香火铺子关了,你顺着庙会上那游方道士的来路往下捋,看他还跟什么人来往……”

    “爹你等会儿。”

    华玉小胖手一拦,眼珠子转了两圈,忽然嘴角一翘,小脸蛋上露出个贼兮兮的笑。

    “你笑啥?”

    谢长珩后脊梁一凉。

    “我有个主意。”

    华玉往她爹跟前一凑,压着嗓门:“这些铃铛里头的福运还没散,咱要是把铃铛重新装好,放出风去说王府四小姐最近收了不少平安铃,正打算开铺子卖,你说那人听了急不急?”

    谢长珩眉头拧起来:“你要拿自己当饵?”

    “那可不!”

    华玉理直气壮地一挺小胸脯:“他撒铃铛撒了满京城,咱把铃铛全收了他指定急,正愁找不着咱把铃铛藏哪儿了呢,咱自个儿把消息递过去,他指定得派人来取,来一个我逮一个,来两个我逮一双,省得我满京城跑着找人!”

    谢长珩脸都白了:“万一他来硬的呢?派个高手来抢,你一个……”

    “爹你瞅瞅我这院子,影竹带人守着,小红盘在箱子上,我坐铃铛堆里等着,他派谁来抢?来了正好,我连人带铃铛一块儿扣下。”

    华玉小手一挥,半点不带怕的:“再说了,那老东西要真有本事派高手来明抢,他早干嘛去了?犯得着撒铃铛这么偷偷摸摸的?”

    谢长珩嘴张了张,又闭上,又张开,最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爹给你多派几个人。”

    “中!”

    消息放出去比华玉想的还快。

    李贵就搁侧门口跟卖豆腐的王大娘唠了两句,说四小姐最近收了一箱子平安铃,正打算盘个铺面卖呢。

    王大娘那嘴跟漏勺似的,半天工夫传遍了三条街。

    第二天晌午,华玉正蹲院里拿烧鸡喂小红,李贵颠颠跑进来,老脸上带着点稀罕劲儿。

    “四小姐,外头来了位年轻妇人,说想看看您收的那些平安铃。”

    之后李贵领着人进来。

    “四小姐,人到了。”

    华玉把鸡腿往小红嘴里一塞,抬头瞅了一眼。

    来的妇人二十出头,身条儿细挑,穿一件靛蓝底子绣兰花的褙子,料子挺括,一看就不是寻常市面上扯的布。

    头上簪着根银簪,耳朵上坠着俩米珠耳环,成色都不赖。

    脸盘也生得干净,鹅蛋脸,细眉细眼的,瞧着像正经人家出来的。

    华玉嚼了两口烧鸡,没急着吭声。

    “四小姐?”

    妇人走近两步,蹲下来跟华玉平视,笑得更开了:“哎哟,我方才在门口瞧见那些铃铛了,可真好,我家娃儿夜里也闹腾,想买回去镇镇。”

    华玉把小嘴里的鸡肉咽下去,拿袖子抹了把油,站起来仰着脸打量她。

    “你听谁说的?”

    “王大娘呀,她跟我婆婆是牌搭子,昨儿打牌时唠嗑说的。”妇人笑得滴水不漏。

    行吧,消息是传出去了,这倒在她的预料之中,可传得这么精准,直接引来个要买铃铛的,她反而有点犯嘀咕。

    按理说,普通人家买铃铛图个心安,可这妇人浑身上下透着股子从容劲儿,哪像家里孩子闹腾得睡不着觉的?

    华玉把心里那点嘀咕先压下去,小短腿一迈往库房走:“跟我来瞅瞅货。”

    妇人跟在后面,步子迈得不紧不慢,眼睛却滴溜溜地往四下扫了一圈。

    华玉走在前面,耳朵没闲着,她走路没声儿,这不对,穿缎子鞋走青石砖,正常人多少有点动静,这妇人跟踩棉花上似的,轻飘飘的。

    库房门一开,三只大木箱子摞在墙根底下,铜铃拿麻绳串成一串一串的,灯底下泛着黄澄澄的光,不知道的还真当是上好的黄铜铃铛。

    妇人凑过去,伸手在铃铛上轻轻碰了一下,华玉瞅着她指尖碰铃铛那个动作,嘴角差点抽了抽。

    正常人看货,拿起来掂掂分量,摇摇听听响儿,这位倒好,碰一下就缩手,跟铃铛烫手似的。

    “这些……我全要了。”

    妇人直起身来,拍了拍手上不存在的灰,笑道:“三千两,一口价,成不成?”

    华玉瞬间瞪溜圆了眼。

    多少?

    三、三千两?

    她脑子里那个小算盘珠子直接炸了。

    三千两银子,换成烧鸡得多少只?

    妇人笑意不变:“现银不便当,我出银票,您瞧成不成?”

    “成成成,咋不成!”

    华玉把嘴里的口水咽下去,小胸脯拍得砰砰响:“我跟您讲,您这买卖做得,我这铃铛可是正经的好货,您瞅这铜皮,锃亮,拿回家保准好用,不好用您回来找我。”

    她面上笑得跟年画上的散财童子似的,心里头那个小人儿已经开始拍大腿了,三千两啊!

    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开铺子的本钱够了,修玄真观的钱也够了,师父那臭老头冬天再也不用蹲漏风的观里抱着酒葫芦打哆嗦了!

    她正要伸手接银票,袖口里忽然一紧。

    小红在她手腕上狠命咬了一口。

    华玉吃痛,面上却没动声色。

    她跟小红处了这么多年,这咬法儿不是闹着玩的,小红从来不会无缘无故下狠嘴,咬得这么急,是有话要说。

    她小手指头在袖口里轻轻拍了拍小红的身子,表示知道了。

    然后她才把注意力从三千两上头挪开,真正仔细地看了妇人一眼。

    这一看,她后脊梁骨就绷了一下。

    这妇人站在这儿,笑盈盈的,可她身上居然没有活人那种热乎气。

    华玉天天给人除霉气驱邪,鼻子比寻常人灵得多,活人身上有阳气,就算再弱,总归是温的。

    她的眼睛往下一扫,看妇人的脚。

    日头从库房门口斜进来,照在妇人脚边,影子拖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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