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玉华心里有了底，便直截了当地问：“贾东旭，我听说你离过婚，方便说说是怎么回事吗？”
贾东旭刚张了张嘴，贾张氏已经抢在前头，拍着桌子替他回答：“这有什么不好说的？还不是前头那个不孝顺，天天跟我顶嘴，家里的钱也敢偷拿。更不像话的是，她守不住妇道，成天跟院里的小年轻眉来眼去。这样的女人，我们贾家可不敢留！”
她说得义愤填膺，仿佛受尽了委屈。刘玉华听得眉头轻轻一蹙，神色里透出几分厌恶：“世上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贾张氏见她信了，忙把话头绕开，笑着问：“过去的事就不提啦。玉华，你家里还有些什么人？我们家就我和东旭，再带个孩子，情况你也看见了。”
刘玉华规规矩矩坐着，椅子被她压得吱呀一声。她答道：“贾大妈，我是独生女。我爸也在轧钢厂上班，是五级锻工。我妈身子不太好，一直没上班。”
贾张氏一听，脸上顿时笑开了花，手掌往大腿上一拍：“好啊，这可太好了！”
她心里算盘打得飞快。刘玉华是三级锻工，每月四十五块二毛；她爸是五级锻工，一个月六十一块七毛。两份工资加在一处，往后刘家老两口的家底，岂不也能进贾家的门？这哪里是相亲，分明像是迎进来一座金山。
越想越欢喜，贾张氏索性握住刘玉华的手，热络得像是早把她当成了自家人：“玉华啊，大妈一见你就觉得投缘。你这姑娘实在，面相也好，可不像那些妖里妖气、心眼多的。”
她连喘口气的工夫都不肯留，紧接着问：“你就跟大妈说句实话，觉得我们东旭怎么样？要是不嫌弃，咱们两家随时都能把事办了。我保证让你风风光光进门！”
贾东旭坐在旁边，听得直皱眉：“妈，您也太急了吧？人家才刚来，连十分钟都不到呢。”
贾张氏瞪他一眼：“我这是直爽！老百姓过日子，讲究的就是实在。绕来绕去，那才叫虚伪。玉华，你别听他的，还是跟大妈说，你心里到底怎么想。”
刘玉华被她这阵仗闹得脸颊发烫，连脖子根都红了。她低头捏着衣角，小声说道：“这也太快了……我还没跟我爸妈商量呢。”
王媒婆一看场面僵住，赶紧笑着插话：“老嫂子，你也真是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头回见面就让人家姑娘表态，哪有这么办事的？再说你不是说今天要露一手，请我吃顿好的么？我肚子都等饿啦。让两个年轻人坐下聊聊，咱们就别杵在这儿当电灯泡了。”
“哎哟，你看我这脑子！”贾张氏一拍大腿，总算松开了刘玉华的手。她起身冲贾东旭使了个眼色：“东旭，你来厨房帮我搭把手，我有话跟你说。”
母子俩一进厨房，贾张氏便压低嗓门，神情严肃地交代：“我可跟你说清楚，刘玉华就是个财神爷。你得把人哄好，千万不能让她跑了！”
贾东旭一脸为难，想起刘玉华那副身板，忍不住嘀咕：“妈，这也太……太难看了吧，跟个黑铁塔似的。”
“难看能当饭吃？漂亮能当钱花？”贾张氏恨铁不成钢，恨不得敲开他的脑袋看看，“你算算，她一个月四十多，她爸一个月六十多，加起来一百多块！娶进门以后，咱家吃香的喝辣的，钱都花不完！”
见儿子还是不吭声，她又换了副口气劝道：“妈知道你喜欢秦淮46茹那种俏姑娘，可那样的除了花钱、惹祸，还能给家里挣一分钱吗？咱们现在得务实。有钱了，你腰杆子才硬。”
最后她把话挑明，专往儿子最不愿面对的地方戳：“你也不照照镜子。你是二婚，还带着个拖油瓶。要不是玉华模样差点意思，人家凭什么看上你？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
贾东旭原本还有些不乐意，听到这里，半天没再接话。他靠着沾满油烟的墙，摸了摸下巴上的胡荐，眼神一点点沉下来。只要有钱，以后谁还敢瞧不起他？
想通之后，他深吸一口气，朝贾张氏点头：“妈，我明白了，知道该怎么做。”
贾张氏这才露出笑脸，拍拍他的肩：“这就对了。回去多陪玉华聊聊，专捡好听的说，先把人稳住。对了，再把王媒婆叫进来，我还得跟她说两句。”
“行。”贾东旭应了一声，转身出了厨房。
回到堂屋，他先请王媒婆进去帮忙，自己则坐到刘玉华对面，脸上堆起笑来：“玉华，咱们厂里还真有不少锻工。我那两个哥们也干这行，一车间是不是特别累？”
“我就在锻工一车间，还好，干习惯了就不觉得累。”刘玉华见他忽然客气起来，肩膀也放松了些。她说话声音仍带着点粗，却比刚才自在不少。
“女同志干锻工，确实不容易，我挺佩服的。”贾东旭顺着话题聊开了。他谈起食堂哪个窗口菜量足，又说哪个车间主任最爱训人，还讲了几则荤素不忌的笑话。
两人都在轧钢厂上班，共同话题不少。贾东旭刻意把话说得投其所好，刘玉华听着听着，也渐渐放开了。没多久，屋里便有了你一句我一句的笑声。
厨房门边，贾张氏悄悄往外瞧，听见两人聊得热闹，心里比吃了蜜还甜。她转头对王媒婆说：“老姐姐，你看这事儿准成！要是成了，我给你包个大红包。”
王媒婆心里清楚，这门亲事办成了，两头都有好处，自然满口答应：“那我可等着你的喜讯啦。”
午饭很快摆上桌。虽说不算丰盛，可有肉有油，在贾家已经是过年般的招待。几个人围着桌子坐下，贾张氏的筷子几乎没停，一块接一块地往刘玉华碗里夹肉。
“玉华，多吃点。你工作累，以后嫁进来，大妈天天换着花样给你做好的，好好补补身子。”
刘玉华被她一番热情说得脸红，只能一边道谢，一边把碗里的肉往嘴里送。饭后，贾张氏母子又一路把人送到大院门口。临别时，王媒婆拉住贾张氏，低声说道：“放心吧，这事我心里有数。回去我再帮你说说，这两天准给你回信。”
离开贾家后，王媒婆和刘玉华沿着胡同往前走。走出一段，她才试探着问：“玉华，跟姨交个底，贾东旭你相中了没有？要是不中意，我再替你找别的。”
刘玉华踢着路边的小石子，脸上带着羞意：“看着还行吧。他不嫌弃我壮，说话也好听，不像以前那些人，看我的眼神都带着刺。”
“这就对了！”王媒婆抬手拍了一下大腿，接着劝她，“看男人不能只看脸，得看他心眼好不好。你条件这么好，那些人是没眼光。贾东旭虽然是二婚，可知道疼人，家里人口也简单。你嫁过去，往后就是当家作主的命，多合适！”
刘玉华没再反驳，只默默点了点头。她心里的那杆秤，已经慢慢朝贾东旭那边倾斜。
半个多小时后，两人到了刘家。刘母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闺女回来，立刻把她拉进屋里问：“咋样啊，闺女？那小伙子……”
“妈……”刘玉华被问得不好意思，扭捏了一下才说，“挺好的，人实在，也能聊到一块去。”
刘母悬着的心终于落下，脸上也有了笑模样。她拉住王媒婆的手，连声道谢：“王大姐，真是太谢谢你了！这事要是成了，你就是我们家的大恩人。”
“客气什么，都是缘分。”王媒婆笑着应了几句，又说了些吉利话，随后告辞离开。
另一边，贾张氏母子也喜滋滋地回到了中院。刚进院门，就见何雨柱端着个大茶缸子，倚在贾家门口，活像个守门的门神。
何雨柱一见他们回来，立刻凑上来打听：“东旭哥，刚才那两个人是谁啊？你家远房亲戚？”
“什么亲戚。”贾东旭抬了抬下巴，语气里藏不住得意，“王媒婆给我介绍的相亲对象。”
“啥？相亲对象？”何雨柱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他瞪圆了眼睛，嗓门一下拔高：“就刚才那个？”
这话把院里晒太阳的街坊们都招了过来。大家想起刚才见到的刘玉华，再听何雨柱这么一说，顿时笑成一片。
“傻柱，你这嘴也太损了，猪八戒他二姨都让你说出来了！”
“可不是嘛，那块头，装下两个贾东旭都绰绰有余。”
“哎哟，我肚子都笑疼了。东旭这口味，够重的！”
一句句取笑声钻进耳朵，贾东旭的脸很快涨成猪肝色，羞愤得恨不得找个地缝躲进去。
“傻柱，把你那张喷粪的嘴闭上！”贾张氏护着儿子，当场就炸了。她指着何雨柱，扯开嗓门骂道：“你知道个屁！燕雀安知鸿鹄之志！”
她怕旁人继续看贾家的笑话，干脆把嗓门抬得更高，像是在院里宣布喜讯：“玉华模样是差点，可人家那是福相！你们知道她干什么的吗？轧钢厂三级锻工，一个月四十五块二毛！”
她越说越得意：“只要进了我贾家的门，那就是带着金山银山来的。往后我们家顿顿大鱼大肉，馋死你们这帮没见识的穷鬼！”
话音落下，院里的笑声一下断了。街坊们张着嘴，刚才还挂在脸上的嘲笑僵住了，转眼又成了掩不住的惊讶和酸意。
五级大锻工的工资，再加上三级锻工的工资，这两份收入放在一块，确实不是小数目。一百多块的月收入，在眼下物资紧巴巴的年月，足够让院里不少人眼热。有人暗自琢磨，刘玉华要是真进了贾家，贾家的日子恐怕真要好起来。
也有几个人见不得贾张氏得意，嘴里泛着酸，阴阳怪气地说：“哼，得瑟什么呀？人还没过门呢，八字连一撇都没有，谁敢说最后一定能成？”
旁边立刻有人接话：“就是。刘玉华家里条件这么好，眼光还能低到哪儿去？她会看上贾东旭这么个离过婚、还带着拖油瓶的？依我看，这就是贾张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