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军足足走了三日,才终于走出了那片莽莽苍苍的林子。
因为矿工们赶路缓慢,加上还要护送那沉重无比的金砖车队,这三日已是快的了。
到了山脚,众人取回各自战马,重新向遂宁镇折返。
待到镇中时,天色已近黄昏。
金砖事关重大,薛兴贤当即下令,将全部金砖暂且安置于府衙当中。
又调了两百精兵将府衙里三层外三层的镇守起来。
当晚直接清点。
一箱箱金砖被逐一称量登记。
待到清点完毕,那数字令在场众人无不倒吸一口凉气。
此番熔炼完毕的金砖共计十五万两。
“十五万两……”
孟承宣满面讶然,“这些赵国贼子,胆子当真是包了天。”
“还不止这些。”
一名被救的老矿工颤巍巍开口。
此人在矿里待的时间最长,对各处情况都比较熟悉,被薛兴贤专门请来和众人一起核对。
便听老矿工说道,“小人在矿上待了快两年。”
“头半年矿洞刚开,产量不高,到后头才一日日多起来。”
“两年光景,除却这回,那赵人还曾偷偷运走过两批。”
“前前后后加起来……”
他顿了顿,浑浊的目光转动,默默计算,好半晌才说道,“数量应当有二十万两黄金左右。”
“二十万两黄金?”
祝凌瞳孔微缩,“若是折成白银,那便是两百多万两?”
两百多万!
在场众人尽皆沉默。
这个数目,大得令人窒息。
……
是夜。
薛兴贤独自坐在书房之中,提笔书写奏报。
写到那金砖数目时,他握笔的手也止不住微微发颤。
“赵国……好一个赵国。”
薛兴贤咬牙冷喝,“偷了咱们大梁两百万银子,还想让咱们无从对证。”
笔锋落处,力透纸背。
薛兴贤无奈叹息。
继续书写,及至伤亡统计,那数目更令人心寒。
根据幸存矿工的口述,前后近两年光景,死在峡谷中的大梁百姓最少也超过了五百人。
其中多数人的尸身被丢进熔炉之中,尸骨无存。
而此番获救的矿工共计九百二十一人。
……
第二日,薛兴贤命人取出遂宁镇的名册户籍,逐一核对。
用了整整一日,才将众人与各乡各村逐一对上名号。
而后派兵护送,将全部获救矿工安全送回各自家中。
……
久未见面的家人,骤然返回,各地村中自是一片欢喜。
有白发老母抱着儿子,哭得死去活来。
有嗷嗷待哺的孩童,终于又见到父亲。
无数百姓跪倒在地,朝着遂宁镇的方向叩头不止,痛哭流涕。
“多谢官老爷,多谢官老爷啊……”
……
只可惜,欢喜之余,总有少许人间惨剧。
有人以为自家丈夫早已亡故,迫于生计,不得已改嫁他人。
如今丈夫却活着回来了。
两下相见,那妇人羞愤欲死,哭得几近晕厥。
男子亦是呆立当场,久久回不过神来。
众人见此也无计可施,只能长叹一声。
世事弄人,莫过于此。
不论如何,救回的百姓总算是安置完毕了。
战场这边也已清点完成。
此一战,斩杀的赵国边军总计六百四十七人。
无一溃逃,全军尽殁。
唯独可惜的是坐镇偏将单弘毅死前自毁了面容,导致铁证损毁。
便是想拿他的尸身与赵国对质,也无从对起了。
至于那遂宁镇县令姬安和,勾结敌国,祸害百姓,触犯叛国通敌之罪,依大梁律,当诛九族。
其余县衙人等,是否参与投敌,仍需细细调查。
……
翌日。
薛兴贤将此案前后写成奏报,一字一句,不敢遗漏。
而后以飞鸽传往京都总堂。
又令五百精兵备好马车,将全部缴获的金砖装载上车,押运起程。
同样送往京都镇妖阁。
另有一百兵马押送姬安和九族,前往京都听候审讯。
诸般大事处理完毕。
薛兴贤与樊定,孟承宣,祝凌等人,便先行返回临阳府。
临行前,薛兴贤将楚宁,唤至身前,“楚宁。”
“属下在。”
“你且暂留遂宁,坐镇数日。”
“府衙其余官吏是否有人投敌,由你细细查明。”
“本官给你留一百精兵,听你调遣,峡谷矿洞那边,还有一百精兵镇守,他们的口粮也由你代为筹措。”
“每过数日,便遣人送去粮草。”
“属下明白。”
楚宁拱手,领命。
……
大军渐渐远去。
遂宁镇重归安静。
楚宁带着麾下都尉,暂住于府衙之中。
这府衙如今基本已处于瘫痪状态。
大小官员尽数被看押了起来。
好在府衙面积不小,内部还有衙役的值班宿舍。
一百精兵挤一挤,除去日常的值班巡逻,倒也能凑合住下。
忙碌了一天。
楚宁终于回到后堂房间。
他盘膝落座,长长吐出一口气。
终于有时间打开系统面板了。
眼前光幕一闪,面板浮现。
【先天一元功:24/2000(出神入化)】
【白驼伏魔刀:1209/5000(登峰造极)】
【开山拳:1142/2000(出神入化)】
【烈阳掌:1069/2000(出神入化)】
【分海腿:1183/2000(出神入化)】
【踏浪步:1285/5000(登峰造极)】
【白骨观:896/1000(炉火纯青)】
前后近一个月时间。
再加上峡谷那一场大战,各大武技的熟练度,均有增长。
唯独内功与白骨观增长十分缓慢,这是因为楚宁没有太多时间静心修炼。
眼下遂宁镇恢复了些许安稳,楚宁便再次恢复到修炼状态。
白日审理案情,查问县衙官吏。
到夜间,便开始修炼内功以及白骨炼神。
县衙官吏审理并不算难,姬安和已经被抓,剩下的人顺藤摸瓜,很快便揪出不少祸害。
这边审问一切顺利,而另一边,收到传讯的京都,也终于掀起了惊涛骇浪。
叶梦携带薛兴贤的奏疏进殿,禀明遂宁镇大案,瞬间引发满堂哗然,陛下震怒。
“诸位爱卿,此案当得如何?”
朱正奇端坐龙椅,面沉似水。
眉眼看似平静的扫过群臣,淡声开口。
朱正奇话音落下,满朝顿时一静。
只是,这份安静仅维持了短短一瞬。
“陛下!”
一名紫袍老臣率先出列。
正是兵部尚书,景宏达。
“老臣以为,此事绝不可姑息。”
只见他须发微张,声音更是拔高了三分,“赵国贼子胆大包天,潜入我大梁国境,掳掠百姓,盗取金矿,一盗就是两年。”
“这哪里还是什么偷盗?”
“分明就是宣战!”
“臣,恳请陛下,即刻发兵,袭杀赵国,扬我大梁国威!”
……
“陛下,万万不可!”
景宏达话音刚落,又一名老臣匆匆出列。
乃是户部尚书,苏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