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恭喜军门!”
中军大帐内,众军官欢笑声起来。
李信朝着帐外下令道:“来人,上酒,上肉,今天酒管够,肉管够!”
孙慎行也没有扫兴,他笑道:“肉好说,可是酒……”
“去武定州买,全军除了负责执勤的兄弟,今天咱们不醉不归!”
李信也是一个讲义气的人,他被众兄弟推到了提督的位置上,实授总兵,提督畿南和山东军务,这就意味着,他从原来的独立旅长,成为镇守一方的大帅。
李信坐在主位上,脸上挂着笑,一一受了众人的敬酒,现在的破虏营,其实也是李家军,无论李信会不会承认,他麾下的众将领,会自认为他是李家军的一员,而同样,其他明军将领也会认为,破虏营就是李家军。
就像戚家军一样,从戚家军成立,到浑河之战全军覆没,最终朝廷不再招募浙江士兵,戚家军在朝廷里的正式番号是浙军。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此刻李信已经成立了一个军事集团,成了大明一个不小的山头,大明的一面旗帜。
叙功的事情,自然没有当场公布,各营营官也需要按排给全军将士的赏赐的酒食,更重要的是,基层军官的晋升。
这阵热闹劲儿过去后,营中将领各自回帐,李信盯着圣旨,越看越觉得脑仁疼。
崇祯皇帝这道圣旨,看着是泼天的恩典,提拔他为提督畿南、山东军务,赐号破虏营,三万兵额。
可按大明制度,三万人马至少得设十个战兵营,眼下他手里满打满算八个营的架子,刘继盛的左营、张平安的右营、刘满意的中军营、沈友胜的炮营、陈传业火器营、袁宗第撼山营、张世贵前营、王铁柱骑兵营。
他想搭起十个营的架子其实不难,最困难的是,三千营的这个营级单位有点尴尬,作为独立作战单位偏小,作为基本战术单位又偏大。
而且破虏营如果按大营三千人也算,编制也有问题,硬扛一个旗几乎不可能,如果把三千的营,合成诸兵种,就算面对清军一个甲喇来冲,会付出很大代价。
他一个人指挥十个战兵营,其实非常困难,这也是为什么到了大明中后期,大明能战的兵,都改了指挥体系,比如戚家军以十二人为一队,四队为一哨,四哨为一官,四官为一总。
现在的义勇营编制,就是换了名字的戚家军编制,同样四哨二百人为一局,四局为一总,如果按照现有的编制,三万兵额就需要十个战兵营。
事实上,一个将领其实无法同时指挥十个战斗单位的,这可不是后世,后世有无线通讯,别说指挥十个战斗单位,就算是一百个也毫无压力。
他必须在营以上,设立一个指挥机构,他的想法是旅,整个破虏营下辖四至五个旅,每个旅设参将一员。
他其实最想用后世班排连营团师六级管理体系,可问题是,他不能照搬后世的编制,必须根据明朝的通信、后勤和兵源素质进行改造。
李信的兵来源杂,有流民、有降卒、有马户、有农工,也有小商贩,从地域来说,他手底下有北隶人,有山东人,也有部分河南、山西人,几乎涵盖了山河四省。
连级单位的规模不能太大,像现在一个局二百人,作为连长,管两百人有些困难,通讯全靠吼,让基层连长要叫出每一个兵的名字,知道每个人的脾气,连太大,连长管不过来,兵就容易跑。
他们在行军的时候,也会出现掉队,他采取的是笨办法,用精兵开道,用精锐殿后,充当收容队,只是应急的办法,以后这支军队要正规化。
营级单位没有办法保留,主要是提到营,大家第一反应,就是三千人的大营,或者是一千五百人至两千人的小营。
团级单位需要合成,包括火铳、钩镰枪、盾牌、火炮、骑兵、医护、军法等单位,如此以来,一个团至少需要一千五百至两千人之间。
旅一级不设太多直属队,旅帅身边只留亲兵、传令、军需三摊子,旅的主要作用是协调几个团,不是自己打仗,旅太臃肿,反而拖慢行军速度。
他以后不再是一个没有防区的流民头头,现在成了畿南提督,他的防区差不多是后世的河北和山东,三万人马的破虏营不可能聚集在一起,需要拆分出去,分别负责镇守各地。
李信在纸上写出框架结构,破虏营也就是军部,下设中军大帐,配参谋、军需、工程、炮兵、侦察、传令、鼓号、情报分析等单位。
整个破虏营下辖五个旅,每个旅下辖四个团,每个团下辖四个司,团部配文书、传令骑兵、工兵、辎重、医护。
每个司下辖四个局,下辖炊事、救护、修械、传令四个哨,每哨从五十人,缩减至三个队,共计三十八人。
队、哨、局、司原本编制不变,变的就是增设团级单位和旅级单位,除了部队编制问题,他其实更担心,破虏营第二个左良玉部或郑芝龙部,他成了破虏营的大军头,而下面的将领又拥兵自重,成为一个个的小军头。
在以后面对清军或者是其他军队的时候,人家不可能老老实实在正面战场上打,还有可能使阴招,分划拉拢,然后,把整支军队肢解掉。
更让他头疼的是,如何提拔下面的将领,论忠心,刘继盛、刘满意、张平安、孙慎行他们最忠心。
论能力袁宗第最强,其次是沈友胜,心眼子最的是就是赵承先、陈传业等天祐军出身的军官,可偏偏天祐军出身的士兵和军官,成了他麾下最大的一个山头。
首先是指挥权,旅级设参将、团级设游击,营级设千总,逐级指挥,不得越级调兵,调一司兵五百人,必须由李信签署命令。
紧急情况下,前线主官可先调兵、后补令,但必须在十二时辰内补报,否则以擅调兵马论处。
其次最关键的是钱粮权,这也是军队的最重要的权力,全军粮饷由军需处统一管理,主官是孙慎行,直接对李信负责,不对旅参将、团游击负责。
各司、各团、各旅不得私自截留缴获,不得私自征粮,不得私自设卡收税,缴获的钱粮,七成归公,入军需处统一分配,三成归缴获部队,当场分给士兵,主官不得截留。
每月发饷,由军需处派人直接将军饷票发到士兵手上,各级军官不得经手,士兵领饷时直接拿着军饷票到银行领取,军需处留底,谁敢克扣,军法从事。
李信要成立自己的银行,不仅为了发军饷,而且未来还需要屯田、基建,商业运营,银行必须建立起来,他自己作背书,三万将士,就是一个不小的客户群体,算上军属,还有民部,这个盘子足以支撑银行的运作。
接着就是人事权,一级由一级提名,士兵升队长,有队长提名,哨长审核,队长由哨长提名,把总审核,把总以上军官,以中军大帐,也就是军部审核。
……
身在武定州的李信在头疼,他需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而身在蠡县的李小暖同样也遇到了问题。
她首先面临的问题是,义勇营阵亡士兵的抚恤,这让李小暖感觉快疯了,粗略计算,她需要付出十四万多两银子的抚恤金。
当然,这些抚恤金里还有大量银子是医治伤兵的开销,银子还好说,李小暖现在手中的银子还非常充足,可问题是,赏赐的田地。
义勇营的兵太能打了,前前后后歼灭了一万三千余名建奴,也就意味着李信欠了义勇营士兵十五万亩军功田地。
再加上承诺的军职田,他需要有三十多万亩地才能够分,李小暖头大如斗:“天哪,我要疯了……”
走到门口的蒋芸娘道:“小暖,你已经发现了,你的帐有蹊跷?”
“什么?”
李小暖听到这个消息,瞬间就炸毛了:“你是说,有人动了我的钱?”
对于一个小财迷而言,钱就是一切,李小暖不知道多少次吐槽李信把抚恤标准定得太高了,现在听说帐上有蹊跷,她瞬间勃然大怒。
蒋芸娘目瞪口呆地道:“你难道没有发现账上的蹊跷?”
“哪里,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