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人向着主行政楼的会议室走去，罗伊和阿瑟作为学员代表允许出席此次的会议。
刚刚在长桌两边面对面坐下，奥利弗没急着谈工作，迫不及待看着角落里的阿瑟说道。
“啊，您就是阿瑟先生是吧？”他脸上挂上了虚伪的笑容。
“彭德尔顿参议院上次打高尔夫的还跟我提起过您，说您是个前途无量的年轻人。”
“这次调查，你要是觉得在佩里营受了委屈，或者有什么不方便说的，完全可以找我单独倾诉。”奥利弗笑着拉拢道。
“相信我，国会大门会永远为有正义感的年轻人敞开。”
对方的父亲虽然没有妮芙父亲级别来的高，但也是参议员，值得交好。
此外，有这么层关系在，讲不好阿瑟还能给他带来什么惊喜。
阿瑟感受着罗伊在一旁踮着的脚时不时踢到自己，看到了罗伊和善的眼神，吓得连连摆手。
“不，不，奥利弗先生，长官们都很清廉，我什么问题都没有。”
奥利弗敏锐察觉到，阿瑟在回答前视线不自觉先看了边上的另一名学员一眼。
那个叫罗伊·卡西迪的学员竟然有那么大威慑力？
他来之前打探过，这批学员里应该阿瑟的父亲已经算是职务最高的了，就他一人是参议员。
霍尔登装作没看见这一切，语气温和开口道：“罗伊，给奥利弗先生泡杯咖啡。”
“奥利弗顾问，从华盛顿大老远飞过来也累了吧，需要先休息休息吗？”
“不用了，咖啡就免了，”奥利弗开门见山，从包里抽出带着参议院印章的授权书，目光锐利盯着霍尔登。
“霍尔登主管，进入正题前，根据参议院特别委员会的程序，我们得先走完流程。”奥利弗自己先举起了自己的手来。
“请起立，举起你的右手。”奥利弗身边众人全都站起身来。
水门事件以后，对程序的病态执行几乎成为了国会调查员的标准配置。
霍尔登看了他一眼，随后带着妮芙起立，配合举起了右手。
阿瑟迫于压力，虽然没有跟着举起手，但却也站了起来。
只有罗伊坐在座位上一动不动，只是笑盈盈看着众人。
奥利弗心下不满，嘴里却没说什么，表情肃穆对着霍尔登开口：“你是否向上帝发誓，”
“此次审查你所提供的账目，陈述，皆为全部真相？”
“你是否清楚，任何隐瞒篡改，都将面临联邦伪证罪的指控？”
霍尔登目光灼灼：“我庄严宣誓，我将向委员会毫无保留展现一切真相。”
“愿上帝为我作证。”
“很好，”奥利弗重新坐下，“霍尔登主管，让我们直接进入正题吧，你知道的，我们这次来要查的东西可不少。”
他抽出一张清单来：“繁文缛节就免了，就先来看看，去年那笔十万美金的线人费吧，我需要看到每一美分的去向，包括后续的产出。”
霍尔登也坐下，慢悠悠道：“真的不需要先休息一天吗？”
霍尔登越是客气，奥利弗越觉得他有鬼：“霍尔登主管，我们还是不要浪费时间了，丘奇主席还等着我的报告呢。”
“行吧，”霍尔登扔了把钥匙给罗伊：“罗伊，你和妮芙去我办公室把材料拿过来。”
没一会，两人抱着厚厚的文件走了回来。
霍尔登示意在奥利弗他们面前放下：“先生们，这是线人阿列克谢的所有资金流水，还有他提供的情报，都在这里了。”
封皮上，钢印敲着B2、发展中资产的字样，代表了阿列克谢的等级，A到F代表可靠性，数字1到6则是情报的准确性，B2则是中等偏上的评级。
递给会议桌对面几人，奥利弗推到托马斯面前：“托马斯先生，麻烦你先来看看。”
老托马斯点点头，带上老花镜，摊开来一页页翻看着。
奥利弗回过头来，继续装作闲聊般开口：“霍尔登主管，其实我想问问，西摩·赫什那家伙都曝光了那么多关于CIA的情况了，你们这就一点问题都没有吗？”
霍尔登对这种试探自然不陌生：“那只是记者的一家之言，所以现在国会才派了你们来调查，不是吗？”
“况且，就算查实了，也只能证明混沌计划真实存在而已，经费方面可不一定就有什么问题。”
“没问题？那CIA高层挪用资金的事情您总不会也没听说过吧？”奥利弗咄咄逼人追问道。
“就算没听说，那难道佩里营没有报纸吗？西摩都登在报纸上了。”
“是不是需要我帮您回忆一下？”奥利弗笑容依旧。
“混沌计划收集了至少超过1万名美利坚公民的档案，私拆公民信件，潜入民间组织内部……”
“哦，对了，还有你们的前任局长施莱辛格，他梳理的那份叫什么来着……”
“传家宝，对吧？”
霍尔登眼中寒芒略过，妮芙听到这个名字也是抬起了头。
罗伊则是笑笑，没想到这个奥利弗真是有备而来，连这都打听到了。
这份东西在此刻CIA内的人了解的都不多，本来是前任局长施莱辛格为了摸清CIA家底，看看到底干了多少脏活烂活，有多少牵扯到了总统才下令做的内部审查。
结果一查之下，竟然发现这帮胆大包天的特工除了暗杀外国政要，竟然还拿国内的公民当小白鼠试吐真剂，他们课上那些药剂就是项目被叫停前研发的。
施莱辛格也是真正的老辣政客，干了小半年就被尼克松以干得出色为由火速提拔为国防部长，给兰利留下了一堆烂摊子。
继任的威廉·科尔比局长甚至只能在他的画像前安装监控，才能保证不被愤怒的下属们在他脸上画福。
但科尔比也是个怂人，认为CIA要活下去必须对国会坦诚，违背了基辛格死扛到底的想法，主动交出了这份曾经的摸底调查传家宝。
因此，现在兰利内部，对高层也十分不满，觉得这帮软蛋一个个为了保住自己的位置，把前线的兄弟们都卖了个干净。
霍尔登面色坦然，语气和缓说道：“那些都是其他部门的事情，兰利在保密这方面向来做得很好，具体情况我不了解，但我想，一定是事出有因。”
“建议我抽烟吗，奥利弗顾问？”他从容掏出香烟问道。
奥利弗看霍尔登不愧是老江湖，自己来前还觉得对方就是个普通老头，没想到两三次都把他的话茬不露声色带偏了过去。
“当然不建议，请便。”
两人又谈笑了几句，但都话里带刺，听得阿瑟云里雾里。
罗伊自然是知晓，奥利弗他们肯定想着要从佩里营入手，尽快带够了黑料回去交差。
但自己既然插手了，恐怕对方也难以如愿了。
果然，老托马斯轻轻喊了声奥利弗：“长官，没什么问题。”
“金额对得上，收据时间也都准确，看不出伪造痕迹。”
对他这样资深的会计来说，眼前材料甚至很难称得上一份真正的账目，只有寥寥几张收据，以及每次和对方见面的大致情况，根本不用花多少心思就能核对明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