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这话,萧承衍则更加疑惑了。
他回想方才伯父进门时的情景,伯父确实跟陈兄打了招呼,旁的便再没多说。
这算什么特意来看?
他忍不住道:“但是您刚才并没有和他有过过多交谈啊。”
萧燧点了点头,收回目光,看了萧承衍一眼,忽然道。
“你可要对你这位陈兄好一点啊。”
萧承衍哭笑不得:“那是自然,还用的着伯父你说?”
萧燧没有接话。他迈步出了门,朝院中走去。
萧承衍跟在后面,忽然想起什么,叫住一个刚好路过的仆人。
“对了,我陈兄去哪儿了?”
那仆人躬身答道。
“回世子殿下,方才陈宗师和贺宗师在那女童的带领下,往后院去见林见溪林姑娘去了。”
“哦,那行吧。”
萧承衍撇了撇嘴,没当回事。
他转过头,正要跟伯父继续说话,却发现萧燧的脚步停住了。
这位大朔皇帝站在廊下,侧对着他,半张脸隐在暮色的阴影里,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那眉头皱得极轻,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
可萧承衍从小在他膝下长大,太熟悉这个表情了。
他张了张嘴,想问伯父怎么了。
可此时萧燧已经重新迈开了步子,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朝院门口走去。
萧承衍站在廊下,看着伯父的背影,总觉得方才那一瞬间,伯父的眉头皱得有些不对劲。
小朱在前头引路,穿过一道月门,又绕过两进院落,最后停在王府后院一间僻静的偏堂前。
门虚掩着,小朱推门进去,脆生生喊了声。
“先生,陈宗师和贺宗师来了。”
贺白楼大步跨进门槛,目光先在堂内扫了一圈,见林见溪安然坐在书案之后,面色如常,这才松了口气。
他抱拳道:“林相,你没事吧?”
林见溪放下手中书卷,微微摇头。
“没事。贺老宗师辛苦了。”
陈最跟在后面进来,靠在门框上,没有急着落座。
他打量着林见溪,心里头也微微敬佩。
这个女子,孤身潜入大朔,面见了大朔皇帝,最后竟还能全身而退。
至于她在殿上说了什么,他还不全知道。
可光看萧燧方才那副模样,便知道这女子手段了得。
就在这时,林见溪忽然看向他,目光平静而直接。
“此番邀陈宗师前来,是为了商量妖族之事。”
闻言,陈最眉头一皱。
“妖族?找我?”
“我需要陈宗师前往妖域一探究竟。”
贺白楼一听这话,当场炸了。
“林相,你是说让陈小子一个人去妖域?
那地方千年无人踏足,里面是什么光景谁都不知道。
你让他去送死?”
林见溪没有理会贺白楼的怒意,只是看着陈最,继续道。
“妖族为夺人族气运而来。陈宗师气运独厚,若前往妖域,也能延缓妖族入侵的速度。”
贺白楼越听越离谱,忍不住插嘴道。
“林相,你这话什么意思?不仅要陈小子去送死,还要利用他的气运?
这算什么事?
傻子才会答应这种要求!”
陈最却没有立刻动怒。
他盯着林见溪看了好一会儿,忽然笑了笑。
“林相还真是快人快语。
竟能把这种话当面说出来。
想必你是断定我会前去?
我倒要听一听,你为何如此笃定。”
林见溪迎着他的目光,没有半分闪躲。
她沉默了一息,然后开口,声音比方才轻了几分。
“李悟。”
陈最脸上的笑意顿住了。
“你那好兄弟,如今已经安全到了大昭。”
林见溪道。
“若不是我安排鬼门斋的人一路护送,他早就被谢家派去的人加害了。”
陈最沉默了片刻,随即笑了一声。
那笑声不大,却带着一股子极冷的意味。
“林相倒也不用给自己脸上贴金。
那谢家的谋士纳兰怀瑾也不是傻子。
他既然动李悟这个江湖游侠,那肯定也是想用他来要挟我陈最。
绝不会轻易谋害他。
你说起来好听,但是你与那谢家,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都是在拿那小子的性命要挟我罢了。”
林见溪没有否认。
她坐在那里,神色平静得像是一面古井。
陈最看着她,忽然问了一句。
“那敢问林相,我们还会相逢吗?”
林见溪认真地看着他,目光沉静而笃定。
“会。”
一旁的贺白楼听得云里雾里。
他看看陈最,又看看林见溪,心里直犯嘀咕。
这林相分明是在加害陈小子,拿他要挟不说,还要把他往妖域里推。
可陈小子在这种时候,怎么还说出这种情意缠绵的话来?
难不成他们二人早有什么瓜葛?
他正琢磨着,忽然耳边响起一声极清脆的“啪”。
贺白楼猛地抬头,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陈最不知何时已走到林见溪身侧,手中那柄旧剑连着鞘,结结实实地打在了林见溪的pi gU 上!
那一声脆响在安静的堂中格外刺耳。
林见溪的身体微微一僵,面上那层万年不变的平静终于出现了一道极细的裂痕。
她的耳根瞬间红了,虽然她极力克制,可那点红还是从耳后蔓延到了脖颈。
陈最收剑,退后两步,笑道。
“要挟我,还算计我。林相总该付出点代价。”
他掂了掂手里的剑,语气里带着几分痞气。
“对于你这种女人来说,这比杀了你还难受吧?
为了李悟那小子的安危,我自然不能杀你。
但羞辱你一番,我还是能做到的。”
此时,贺白楼这才缓过劲来,一张老脸涨得通红,怒吼道。
“陈最!你大胆!”
陈最转过头,迎向贺白楼的目光。
“怎么?想打架?我正好憋着一肚子气,不知道往哪儿撒呢。”
说罢,他周身气息骤然暴涨!
乘风境中期的全部威压如同潮水般铺展开来,堂中烛火齐齐一晃。
贺白楼感受着那股扑面而来的气息,竟是不自觉地吞了口唾沫。
他如今虽已踏入无极境,可境界尚未稳固。
而此刻面前的陈最,周身气息沉凝如山,锋芒暗藏。
像一柄随时要突刺的枪,危险至极。
直觉竟是告诉他,这一仗,他贺白楼打不赢!
(pS:数据开始下滑,好想请假一天。下个月按照平台规定需要每天更新三章,压力山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