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个想要进步的干部都知道,越靠近权力中枢进步的概率越大。
在县尉身边做事,不仅直接月俸翻倍,而且还能直接在藏功阁中挑选适合的功法,大药之类的更是按照最高标准,不限量供应.....
只要能坐上这个位置,突破通脉境界,乃至凝血境也不是不可能。
下一秒。
陈问剑的声音凭空响起:
“一个月后,我将举行选拔考核,无论是谁都能上台,考核第一名,就是新的执行官。”
“诸位,当勉励之。”
话音刚落,人群彻底沸腾,所有人都沉浸在兴奋之中,不少老手摩拳擦掌。
就连陈拙都下意识思考起来,越是接触公门,就越是知道高层的待遇。
“若是能夺得执行官的位置,岂不是能更多知道内幕?”
至于考核,这群捕快,巡山狩虽然经验丰富,但最多不超过通脉境,自己手段齐出,也不是不可能夺魁。
还是说,再等一段时间,等情报系统冷却转好,再行计较。
陈拙纠结起来,心念一动。
面前出现一块金色面板。
情报那一栏果然还是灰色。
【命格】
【假世真界预取身】
【已预取:龙游八荒(已补5%),神象天龙拳(已补85%)】
按照这个进度,若是等情报系统冷却转好,就算自己不眠不休修炼,时间至少也是三月后。
一个月的准备时间,应当是不够的。
若是他能消化掉所有丹药,就算不能增加武功进度,体魄提升也能到极限.....
夺魁的概率很大。
“.....嗯?”
陈拙的思考戛然而止。
等等,不对劲!
“谭长风强闯【通神观】,就是为了那批丹药,可他却没有独吞,显然是替陈问剑办事。”
说什么要举办考核代替谭长风的位置,却又给了一个月的准备时间,还刚好是能消化那一批丹药的时间。
陈拙瞳孔微缩,立马警觉起来。
联想到此人的心性:
“不会是在钓鱼吧?就是为了钓我?”
一念至此,陈拙如坠冰窖,原本火热的心瞬间冷却下来,几乎下意识地望向县衙内院,而在那里,他仿佛看到了陈问剑正冷漠地注视着众人,不带一点情绪。
.......
县衙内院。
陈问剑静静站在门口,对面则是矗立着身穿官服,老神在在的庞征。
“你还是怀疑他?”庞征笑道。
陈问剑沉默不语,抬头看向巡山所方向,答非所问,冷冷道:
“庞征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夺寿丹若有差池,你我都得死无葬身之地.....”
说罢,转身走进内院。
.......
入夜。
“......陈拙。”
陈问剑一身夜行服,站在一处高楼上,目光死死盯着下方,一个年轻的女子正带着一个孩童在嬉戏打闹。
只是他没在意身旁的女子与孩童,旁若无人地走过周边每一处房间。
墙角,房梁,桌椅,墙壁,地面......
就连牛棚都没逃过他的双眼。
然而他却一无所获。
“没有?他的身上没有,家里也没有,那么珍贵的东西,他没有理由不随身携带,更没有可能藏在外面。”
“这样说来不是他.....也对,凭他的实力,就算练了庞征的神象天龙拳,暗中偷袭,也不会是谭长风这等宗门弟子的对手。”
陈问剑目光微聚,心念一动。
下一秒,他的身形骤然消散,偌大的空间中只剩下一阵微风吹过。
“瑶瑶,吃饭了!”
陈拙的声音响起,随后打开门,似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朗声道。
很快,院落中一家人吃起晚饭。
交谈声,嬉闹声此起彼伏。
吃过晚饭后。
陈拙来到大院中,开始练拳。
【神象天龙拳】
空气中响起猎猎风声,龙吟般的爆鸣不绝于耳。
等到月挂枝头,夜已三更。
他开始打坐冥想,然后睡觉,既没有悄悄离开,也没有任何可疑举动,一切都显得很正常。
陈问剑这才离开。
而就在他离开的同时,躺在床上的陈拙,心中这才放下心来,后背已经彻底被打湿。
寒气直入心扉。
“畜生啊!他在监视我!”
这就是化罡境武者吗?若不是武道真意不停提醒他,他恐怕已经被发现了异常。
“这种神乎其神的手段,听刘行舟说,化罡境已经彻底从单纯的拳脚功夫脱离出来,更加在意“精神”领域,据说能够意念化罡,见神不坏,此等【见神】领域,用意念就能致人死地。”
“好在我的武道真意经过几次进化,品级比对方的【见神】领域更高,不然我根本不可能察觉到陈问剑的窥探,对方反倒没法发现我在暗中审视他。”
若是对方真的有媲美他数次进化的武道真意探查手段,那自己藏在牛肚子里的丹药恐怕早就被发现了。
所幸到此为止。
陈拙不敢大意,心中开始琢磨怎么将丹药消化而不被人发现。
思来想去,他还真的发现一个。
三天后,陈拙找到周恒。
周爷这几天忙得脚不沾地,巡山所里里外外的事全压在他身上,连轴转了三宿,眼袋耷拉到颧骨上。
陈拙在巡山所后院找到他的时候,他正蹲在台阶上啃烧饼,就着一壶凉茶,吃得腮帮子鼓鼓囊囊。
“周爷,打听个事。”
周恒抬头看了他一眼,把嘴里的烧饼咽下去,又灌了口茶,笑道:
“大人,你说!”
“谭家那边,什么动静?”
周恒叹了口气,把剩下的半块烧饼往油纸里一包,拍拍手上的渣子:
“谭长风一死,谭家算是塌了天。他爹谭老太爷本来就是个闲人,靠着儿子的势力混日子,外头那些产业、铺面、田产,全是谭长风在背后撑着。如今谭长风尸骨未寒,县里那几家大户已经开始动手了。”
“哦?”
“明抢不敢,暗夺有的是法子。”
周恒掰着手指头,“谭家在城东有两间粮铺,南街有三间布庄,城外还有几百亩水田。谭长风一死,粮铺的掌柜当夜就卷了账本跑路,布庄的伙计把库存分了个干净,水田那边更别提,佃户们听说东家死了,今年的租子一粒都不肯交。谭老太爷跑去找县衙告状,没人理他,又去找几家大户讨说法,人家门都没让他进。前天夜里,老头一口气没上来,死在自家堂屋里。”
陈拙皱了皱眉:“被逼死的?”
“说不清,反正人是没了。如今谭家就剩谭长风那个媳妇撑着,姓柳,叫柳氏。”
“如今靠山一倒,那位柳夫人可是不堪其扰,城内的大户人家哪个不眼馋,想要联手吞了她的产业。”
周恒叹息道:“这两天她正张罗着给谭长风和谭老太爷办葬礼,讣告发遍了县城,排场还不小,灵堂设在谭家大宅正院,请了和尚道士做法事。”
陈拙一听就明白了:“办葬礼是假,找靠山是真。”
周恒点头道:“柳氏一个妇道人家,手里攥着谭家那么多产业,没个男人撑腰,那些铺面田产就是块肥肉,谁都想咬一口。她大张旗鼓办葬礼,讣告发得满城皆知,就是做给县衙里的人看的,谭长风好歹是县尉的人,他死了,县衙总得给个说法,那些想伸手的人也得掂量掂量。”
“所以县衙里有人去了?”
“去了,还不少。”
周恒撇了撇嘴,“柳氏明里是操办丧事,暗地里放出口风,说谁要是能在葬礼上帮她撑住场面,往后谭家那些产业,少不了那人的一份。这话传出来,巡山所里好几个老捕快、老巡狩,换了便装就往谭家大宅跑。”
陈拙没说话,心里转了几个弯。
柳氏这招玩得精,狐假虎威,借县衙的势压那些想伸手的人。
说到这里,周恒突然笑了,看向陈拙道:
“大人,要我说,去的那些人都不如你。”
“毕竟你可是闻名一县的【夜雨探花】,这刘夫人又久旷家中,干柴烈火,运气好起码少走二十年弯路......”
“.......”
“无需多言!”
“周爷你误会我了,我可不是好女色的人,更不可能为了女色出卖色相。”
周恒嘿嘿一笑,老江湖了,一点就透:“我懂……”
“我什么都没说。”
陈拙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灰,“我就随便问问。对了,谭家大宅在哪儿?同僚一场,谭大人没了,我也该去上炷香。”
周恒把烧饼包好揣怀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
“城东槐树胡同最里头那家,门口挂着白灯笼的就是。”
陈拙应了一声往外走。
走到门口又回过头来:“周爷,柳氏那边,有没有说葬礼上谁管事?”
“她娘家一个表兄在张罗,姓吴,以前在城南开赌坊的,不是什么好鸟。”
周恒顿了顿,“不过柳氏自己倒是个有主意的,姓吴的也就是跑跑腿,大事还得她点头。”
陈拙点点头出了巡山所。
走在街上,日头正好,晒得人暖烘烘的。
“得去看看。”
谭家大院。
陈拙拐上槐树胡同,远远就看见谭家大宅门口两盏白灯笼,纸钱撒了一地,门里传出和尚敲木鱼的声音。
门口站着几个穿便装的汉子,看着面熟,都是巡山所里见过的熟面孔,正跟一个汉子说话。
“我是谭大人同僚,特地来参加大人的葬礼。”
递上拜帖后,陈拙才在对方的带领下,走进这座占地数十亩的顶级豪宅。
不由得暗中感叹:
“据说那位柳夫人来县城的时候,只有几两碎银,一身衣裙,这才几年,居然能置办下如此大的产业。”
“当真是不可小觑啊!”
来之前,陈拙有去打听过。
谭长风在发迹之前并无宅邸,也没有产业,遇到柳夫人后,这才有了银钱练武,然后被天生楼看重,收为弟子。
可以说,谭家表面上是谭长风当老板。
但暗地里,她才是真正的幕后大老板。
而谭长风作为宗门弟子,更是让柳夫人的产业发展迅猛。
赚来的钱基本都是谭长风在支配,就连她自己恐怕......
想到这里,陈拙顿时心中暗骂:“禽兽!”
当然,他对钱色是不感兴趣的。
毕竟有一位姓马的武道宗师珠玉在前。
他感兴趣的,是谭长风作为宗门弟子,肯定收藏了不少好东西,比如武功秘籍,灵丹妙药。
“甚至不只是武功秘籍。”
作为宗门弟子,往大了想,他的家中应该还有天生楼不传之秘,这才是他看重的东西。
“内劲观想图!”
“那可就是让人疯狂的秘密。”
“所谓内劲观想图,就是一种凝练“精神”的法门,是突破化罡境的基础,属于各大宗门,强大势力的不传之秘,就算是家财万贯也买不到哪怕分毫。”
然而谭家可能有!
作为宗门弟子,若是他看过天生楼的观想图,哪怕只是临摹版本,也足够让人去赌那一丝可能。
无数武者在凝血境困扰一生,就是差一门观想图!
“这就是知识垄断啊!”
仅从观想图的稀缺程度,陈拙就能看出这个破地方的上层武者,对下层泥腿子究竟有多么防备。
难怪天下苦大周王朝久矣!
很快陈拙来到灵柩前,他看到了许多熟悉、陌生的人,来自内城的豪绅大户如同闻着血腥味的鲨鱼,正围绕在一人周围。
女子气质温婉,眉目含悲但举止从容,黑发垂落,衬得肤白如雪,眉淡如远山,眼尾微红,唇色虽浅却唇形丰润。
孝服宽大,麻绳一勒便见细腰,衣摆随风隐约露出修长身姿。
果然想要俏,一身孝!
陈拙心若止水:“怎么我总是能遇到这种俏丽寡妇。当真是考验干部。”
女子面对恨不得将谭家,连同她一起吃掉的这群嗜血的蚂蚁,却显得异常平静,甚至有些冷漠,俨然一副早已经心死的表情。
她声音凄苦,带着软糯滑腻的质感,听着叫人心痒痒:“我家大人走的突然,各位能给他来送行,奴家替大人谢过诸位。”
“哪里哪里,柳夫人客气!”
“不知夫人,今晚.....”
柳夫人显然打算将话题转移到葬礼本身,然而众人只是敷衍几句,便将矛头指向谭家产业。
这些人无一例外都是县城大族。
在他们眼中,谭家就是一块美味无比的蛋糕,你一块,我一块,共同参与这场盛宴。
面对如此境地,柳夫人一开始还试图说些什么,但却无人在意,这群人嘴上一个比一个礼貌,但手段委实狠辣无比,俨然要将其吃干抹净。
最后,就连她都插不上话了。
微风吹过,吹动她的发梢。
她面色苍白,宽大孝服下,只能紧紧握住一枚玉簪,仿佛看到了自己的未来,本就凄苦的俏脸更显三分凄美。
“各位,过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