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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泣血蝇虫笑苍天1

    顾蓁蓁理解李真真的心情,柔声道:“那就由我来这边想一想你需要什么,先准备一些。大的电击器明天估计就到了。如今生活费的卡密码我已经知道了,我们又多了一笔进项。我且看一看顾家这边的情况。若是顾婠婠还会得寸进尺,我会考虑住校,隔开这些干扰。”

    李真真一听到顾婠婠,心里又扬起了斗志:“对,该住校就住校,要不然她使的幺蛾子太多了,会影响你学习。在学校一定绕着她走,你性子软绵,肯定会受她欺负的。”

    顾蓁蓁一挑眉,把她如何教训顾家人的话描述了一遍,李真真听后,笑得直不起腰:“哈哈哈,真是小巫见大巫,真有趣。”

    “我自小是宫中教养嬷嬷教导的,他们想拿出世家派头,殊不知他们那点派头简直是班门弄斧。而且这些东西全是糟粕之物,在顾家也算是物尽其用了。”

    两人相视一笑,真好,互相依靠互相帮助的感觉真好。

    【本次交易成功,获得两积分,连接一小时扣除一积分,共同账户剩余积分:5积分】

    【系统提示:两位宿主新手保护期已结束,自即日起,交易间隔须为3日以上(含3日)。3日内再次连接:第1次扣2分,第2次扣3分,第3次扣4分……逐次递增。请合理规划交易频率。

    注意:正常间隔(3日以上)连接,每次仅扣1积分。】

    啊,这就是新手保护期吗?

    李真真没觉得自己受到了保护,闹了半天只有交易连接的积分扣除优惠啊。

    看来以后常态是三天联系一次了。

    顾蓁蓁不放心地嘱咐道:“若是遇见大事,就算是耗费积分耗光钱财也一定要联系我,万事不要自己扛。”

    “好。”

    第二日,李巧绣从县衙走出来的时候,已经日头高照,但她的心冷得像是结了一层冰。

    手中是带着官印的判决:背夫离家,罪不在夫,即返孙家,不得有误。

    李巧绣盯着那张纸,上面的字,她有的认得,有的不认得,但每一笔都像刀子刻在她的心上。

    他爹李有田趴在县衙的门阶上,裤子渗出血水来,一层层洇开,从腰到腿红得发黑。

    十杖打得是结结实实,衙役不仅没有手下留情,还带着欺负人的意味,笑着听李有田的哀叫声,越打越欢。

    李有田抬起头,嘴唇白得像纸,嘴角还有没擦干净的血沫子。

    看见李巧绣看他,连忙将脸掩去,却想到要与女儿说话,放下手,硬扯出来比哭还难看的笑。

    “爹。”李巧绣蹲下去,想去扶她爹,却又不知道该扶哪里。

    李有田此时伸出手,颤颤巍巍地抓住李巧绣的手腕说:“巧绣,爹还能想办法。爹还能凑出钱。”

    李有田的声音断断续续,像是强撑着一口气说着,“爹哪怕挨一百板子,也不能让你回去。”

    李巧绣低头,看着他爹那双攥着她手腕的手,这是从小到大拉着她长大的手,如今这手指,每根指节都粗大变形,整只手、掌心都是干裂的口子,指甲缝里黑黑的,是洗不干净的泥土。

    她知道她爹凑不出钱了,也再挨不了打了,要是再挨板子,她爹会当场命陨在这个吃人的衙门。

    “爹。”李巧绣开口,硬逼着把自己的眼泪逼了回去。

    她的声音很稳,握住她爹的那双手,将那带着黑黑指甲、皲裂的手贴在自己的脸上,跪着说:“没事的,没事的。爹,我已经长大了,我一定能找到方法回家的。你放心,我这性子吃不了亏,您回去好好养伤。”

    她说完,松开李有田的手,站起身,看到孙栓柱坐在县衙对面的茶铺子里,翘着腿咧嘴笑,得意洋洋的吹了个口哨。

    李巧绣看那人的笑,像是看到恶鬼,她恨不得冲上去生啖其肉。

    但是她不能,她杀不了这个人,谁杀了他都是一命换一命,为这种人这条烂命,不值当。

    李巧绣牙关咬紧,指甲掐在掌心,没哭没闹,转身看刚跑来的李二牛,说道:“二牛哥,求你送我爹先回去。”

    李二牛蹲在地上,看着李有田的样子,眼睛都红了,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最终闷闷地应了一句:“好。”

    “你和里正的大恩,还有村里的乡亲们,我无以为报。此事已了,就不要让大家费心了。”说完,李巧绣整了整衣襟,用袖子抹了一把脸,她朝着孙栓柱一步步走去。

    里正拽住了李二牛,“去租了一辆驴车,将你有田伯送去看郎中,咱们就回村。”

    村里不少人都在村口等着,李守拙和秀禾也在其中,众人看着李有田血肉模糊的样子,都忍不住掩面哭泣。

    里正跳下驴车说道:“先把有田抬回屋子里。”

    李家村几个人七手八脚地将李有田抬回了屋里,李有田只是撑着一口气,到了家,整个人都晕了过去。

    里正掩面哭泣,半天也说不出来话。

    李守拙看向李二牛,李二牛眼睛也发红:“守拙叔,我刚刚在镇上打听到,孙栓柱所谓的典妻就是要将巧绣送给周掌柜,那周掌柜就是巧绣原来做工的裁缝铺的掌柜。那周掌柜给了二十两银子,巧绣一回去,不出三天就会被送到周家去。”

    李守拙没说话,对着众人说:“你们都散了吧,我跟二牛和里正再聊聊,看有什么法子。”

    众人不情不愿地散去。里正拿着袖子把脸上的泪擦干,声音嘶哑地说道:“有田怕是不好了,那衙役打的十杖实在用力,打坏了腰骨。我们拉去药铺,让药铺郎中看,郎中说得用金疮药养,要不然熬不过这个冬天。我把你给我的二两银子都花了。”

    李二牛也是垂着头不知如何是好,看向李守拙说道:“守拙叔,现在该怎么办?”

    李守拙是村里最能拿主意的人,他们都等着他说个法子。

    李守拙叹了一口气,安排道:“我家有好药,足够用。不用镇上郎中的金疮药,定能让有田挨过这个冬天。但巧绣那边,县衙肯定是行不通了,我们只能花大价钱将她买回来。典妻的契本是违法的,但看县令作为,睁眼瞎,怕是收了周掌柜的好处,绝不会改判。我们只能再花大价钱再让孙栓柱签和离书,这回他就算是说买休卖休,要受一百杖刑,我们也认,但这杖刑不能让有田受。”

    李二牛眼睛一亮:“我受!就说是我掏的钱,二十两我出不来,但我这条命是有田伯救的。当年我娘快病死了,是有田伯帮我,不仅给我垫付了药钱还教我打猎,后来我娘多活三年,都靠有田叔的救济。”

    李守拙摇了摇头说:“二十两也不够。就算买休卖休是你主使,那县老爷已经和我们李家村结了仇,我们得多掏钱打点衙役和师爷,让他们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要不他们往死里打,就算你是金刚不坏之身也得给打烂了。”

    此时李真真从角落里钻了出来:“那就是需要钱,我去县里,我有钱。”

    此时李守拙摇摇头:“孩子莫要异想天开了,县里的银号和孙金满关系密切,若是银票,你最好不要露财,否则下一个盯着的就是你。”

    “那就不用银票,用我的首饰,我遮着脸,想来能典当一些。大哥,这就带我出发。”

    “不行,你不能去,外面太危险了。”秀禾不同意地拽着李真真说道。

    “娘,这簪子样式送到当铺里都是见人下菜碟,若是你或者大哥其他人去当,怕是说不上价。我知道其中价值,我去还能讨价还价一番。这是救人的事情,若是我那一盒首换不来五十两,就更别说救人了。”

    秀禾知道自己女儿说的是对的,思前想后,下了很大决心,才冲着李真禾招招手说道:“真禾,你是大哥,你带着你妹子去,二牛,你也去,定要护真真周全。”

    “娘,您放心我一定给您把真真全须全尾的带回来。”

    李二牛拍着胸脯保证说:“婶子,遇到危险我一定冲在最前面。”

    李守拙想了想,转身说道:“里正,劳烦您找一个腿脚快脑子机灵的后生,去孙家村找孙栓柱,问清楚他:多少钱愿意签和离书,或者把巧绣还给我们。这次是一口价,若是他不肯,不论是典妻、买卖,还是他赖账,我们李家村就算是去永宁府找知府大人,也要一告到底。”

    里正思索片刻,“那就让李水生去,他跑得快脑袋灵。”

    李真真跑回自己屋子,将那一个普通琉璃瓶和一大盒首饰包了起来,用布裹住,揣在怀里。

    李真禾、李二牛在屋子外面等着。

    李真禾轻声道:“妹,咱们速度要快。”

    李真真窜了出来,快速地坐上驴车说道:“走,大哥,你们别为了照顾我慢下速度。今日救人,晚一刻都是要命的。”

    “好。”

    三人就这样马不停蹄地往县里赶。

    好不易到了县里,城门口就有一个当铺,看到那当铺名字叫满楼当,李真真都觉得不太妙,想到这怕是跟孙金满有些关系。

    转头去了主街当铺,一进去掌柜见来人,眼睛都不抬一下,说:“打开看。”

    李真真打开盒子,她捂着脸,李二牛和她大哥李真禾都在门口站着,倒也不怕。

    她将盒子打开,里面是一个青色琉璃瓶,光打上去,像是里面盛着一汪水。

    掌柜的眼睛先是睁大了一番,随后拿着那琉璃瓶翻来覆去看了一遍,说:“这是好东西,但在咱们县城这种地方,也就只能算五两银子,当票写三个月。”

    李真真愣住了:“五两?”

    掌柜嗤笑一声,还用手指弹了弹那琉璃瓶,说道:“这料不纯,颜色也淡,没什么特别。五两银子也是看在你大老远跑来,这东西还算是个稀罕物,才给你的。如果不当的话,你就拿走吧。”

    这掌柜如何知道自己是大老远跑来的?

    李真真觉得不对,立刻把琉璃放进盒子里,转身就要走。

    “哎,五两不行,七两呢?不能超过七两了。”

    李真真看出来了,这怕也是孙金满的当铺,没听那掌柜的挽留声,转头去了隔壁第二家当铺。

    第二个当铺老板五十来岁,圆脸笑眯眯的,看起来就是和气生财的面孔。李真真把青色琉璃瓶递上去,那掌柜看了以后,笑容没变,说:“琉璃料子普通,最多也就七两了。”

    掌柜看到李真真面色不愉,说道,“最多十两,死当。”

    这价格卖出去也帮不了巧绣,若不是顾蓁蓁给自己说过,她怕是也会被骗过去。

    李真真没有想到,这第二家当铺对他们也是有所准备的,拿着琉璃瓶,头也不回地跑出了门。

    “大哥,还有什么远一点的当铺?”

    “还有一家当铺在城东,门面小一些。”

    “走,咱们去。”

    三人又去了城东的万通当,

    李真真这回没拿出琉璃瓶,而是把首饰匣子打开,从里边摸出一对耳环和两根簪子。

    掌柜是个瘦老头,拿着那首饰翻了又翻,说:“还行,这东西一个给你一两。这些东西太过新式了,不知道夫人小姐们喜不喜欢,给不了多的,若是要价太高,怕是要砸在我们手里。”

    李真真想了想,将那一盒首饰都拿了出来:“银子少也是银子,你看看这些首饰给我多少钱?”

    那掌柜说:“你这里边有二十件,但是这些小件我可给不了你一两银子,最多最多这一套下来,我给你十两。”

    李真真看他一副笃定自己会卖的架势,明白了这掌柜肯定是坑人的,他们知道这是救命钱,所以在压低价格。

    真是欺人太甚!!!

    李真真板起脸,收起东西就往外走,这回掌柜没有再挽留。

    而李真真出了门才发现,满街的满字招牌一家接着一家,都是孙金满家的店,粮行、布庄、茶铺,酒楼,妥妥的一个县城地头蛇。

    她明白了,怪不得她二哥一个举人被打后求告无门,这孙金满在这县城可以说是只手遮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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