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震微微眯了下眼睛,凝视一眼红衣少女,心里极其不悦,他本就是暴脾气,面对一个黄毛丫头三番两次的言语刁难,终于忍不住了。
“小丫头,你家大人就是这样教你礼数的吗?没大没小,出言不逊,成何体统!”
我家大人?
妘红衣微微一想,从记事起就被禁足在圣贤书院的后山,要说家里的大人……颜老头算一个。
一想到被禁足,她就怒火滔天,横眉冷眼的站了起来,气哼哼的道:
“别在我面前提颜老头,烦死了,早晚拔光他的胡子。”
秦震愣了一下:
“颜老头?”
姓颜的本就不多,他倒是认识一个,儒家圣人颜昔陈,不过儒圣的后辈,或其弟子,不至于这般没有礼数。
想到这里,秦震哼了一声。
这时,许泽扔下手中的鱼骨,扯着道袍擦了擦嘴,头也不抬,轻轻来了一句:
“她口中的颜老头,就是你认识的那一位,怎么,你觉得他没能教好一个晚辈?”
秦震脑子里嗡的一下,怔了好大一会,身上的逼人气势早就消失的一干二净,“哈哈,老夫一看这丫头的脾气就欣喜的不得了,也太合老夫胃口了。”
妘红衣撇着嘴:
“老头,你刚才嚣张的气势呢,还打不打了?”
她已经举起了小石头。
“什么嚣张的气势?老夫怎么不知道?”秦震左右看了看,忽然大气凛然道,“丫头别怕,老夫带了几十万人马,若是有人欺负你,老夫为你做主。”
妘红衣收起小石子,侧身低下头,对着许泽问道,“喂,快看这老头,变脸的速度比你都快。”
许泽微微摇了摇头,咋了这是,不好的作风都和他许平安扯上了关系。
几人丝毫不知,远在大玹京都,观礼楼台上,李乘天正在宴请核心大臣和三司等人,一来是商讨下大玹国事,二来借助宴会观看一下无人关的情况。
大玹国有一至宝,是一面铜镜,名为观天镜。
它不是攻伐至宝,唯一玄妙,就是可以观看大玹天下,是开国圣人留下的宝物。
李乘天见秦震的前后的反应,目光含笑,“秦老将军,还是这般有趣啊。”
沈皇后坐在李乘天身侧,她收回视线,侧目看向李乘天,带着笑意,“秦老这一辈的人,平日里粗鄙了些,且向来护短,但遇到事儿,一个比一个圆滑。”
李乘天呵呵道:
“大丈夫,自当如是。”
太后微微哼了声,长公主李鸢抱着一只胖猫,同样哼了一声,最近她很讨厌这个陛下哥哥,
他以大玹天下和先皇法旨逼她前去南域,和许平安生孩子……
这绝不可能!
她李鸢要做一个压在男人身上的女人,而不是被一个男人压在身上。
李乘天耳朵微微动了下,佯装看着镜面,用余光瞥向两个惹不起的女人。
气氛渐渐尴尬了起来,好在铜镜里,清晰可见,许泽起身拍拍手,一脸歉意的冲着秦震拱拱手:
“秦老,怎么是你?来了也不说一声,晚辈未能迎接,这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秦震假装不在意,心里苦极了,“没事,老夫一介武夫,不在意这些凡俗礼节。”
妘红衣咂咂嘴:
“这老头说谎,他心里可不是这么想的!”
秦震嘿嘿干笑两声。
哪有人当面拆穿的,这叫人如何是好?
许泽撇着笑意,故意问道,“秦老来此,也是为了晚圣传承?”
秦震四下看了看,有些话可不能随意说,以防他人窃听……许泽看穿他的意思,淡淡道,“无妨,这里被下了禁制,旁人听不见,除非……”
他想到了上清观的上清神剑,顿了下,继续道,
“……除非拥有观测玄妙类的至宝,不过大家都是为了争夺晚圣传承,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秦震颔首:
“关于无人关内拥有晚圣传承,别人不清楚,你难道不知道,这就是一个幌子,有人故意散播出去的谣言。”
许泽摇头:
“这无人关内是一个秘境,有晚圣传承也不足为奇。”
说到这里,他仔细想了下,无人关秘境可通诸圣坟地,而坟地里埋葬着不少晚年圣人,某种意义上而言,这里确实拥有晚圣传承。
那个背后散播谣言的人,一定不简单,这并非空穴来风。
秦震微微怔了下,继而道:
“不谈有没有传承,但无人关绝地可不是大玹国所为,有人故意这么传,就是想祸水东引,把矛头都指望大玹,这不会是你在背后操作的吧?”
许泽顿时不乐意了:
“秦老,你什么意思?我许平安是什么人,儒家未来的大圣人,怎么会做出邪修才能干出来的事?我与邪修势不两立,这一点你可要清楚。”
秦震脸上抽了抽。
不错,你许平安不是邪修,或者不管你是不是邪修,可你整合了南域邪修大本营,如今天下邪修尽数前往南域,换而言之,你就是这天底下最大的邪修头子。
结果,你说与邪修势不两立,傻子都不信!
像是看出了秦震的心思,许泽不悦的解释道:
“秦老,我需要提醒你一下,如今在南域,没有邪修,只有正义之师黄巾军。或许他们曾经是一个邪修,但那都是以前的事了,今日不同往日,可不能咬着以前的污点不放,这是不对的。”
“老夫不是这个意思!”秦震连连摆手,转移话题,道,“不提邪修了,陛下让老夫前来,是想知道,有没有办法打开无人关秘境?”
“哦。”许泽淡淡道。
“什么意思?”秦震蹙起眉头,“是有还是没有?”
许泽拉着脸,对着大玹京都的方向,拱手道:
“陛下心怀甚广,想为天下修士争一个夺取晚圣传承的机会,这点我许某自愧不如。里面可是圣人传承,我为什么要和天下人分享?”
秦震叹息道:
“不是陛下想这么做,而是三域多方势力一致认为,就是大玹国封印了无人关秘境。如果不能开放秘境,三域联合发难,大玹有圣人坐镇,自是不惧,可到头来,苦的是天下百姓。”
许泽叹气道:
“原来是这样,可我不仅是大玹大祭司,还是大玄大祭司,如果明目张胆的帮着大玹,这让我以后在大玄如何立足?”
秦震凑近两步,压低声音道:“陛下说了,以后大玄皇位传给你和长公主的儿子,你帮助大玹就是在帮你儿子,对吧?”
话音一落!
大玹京都的观礼台上,热闹极了。
李乘天平静的脸上,顿时僵了一下,这话听起来,总感觉哪里不对劲,像是在骂人。
沈皇后心里一凉,面上虽没表现出来,可端着的酒水不小心洒在了案桌上。
太后撇了撇李鸢,毫不掩饰的笑了起来。
至于李鸢,她把胖猫当做酒杯,狠狠地摔在了地上,拂袖离去。
而三司等人,各怀鬼胎,他们不少人,根本不在乎未来的陛下是谁。
但如果是许泽的儿子,似乎就很不错,这样以后就有机会学到许泽手中的自家道法,而且又能避免大玹和大玄两国间的纷争,简直就是一个绝佳良计。
安乐坐在皇子皇女的一桌,最近她可不开心了,心心念念的许壹壹去了南域,这让她觉得以前花出去的金子都打了水漂。
此时一听,许泽的儿子以后是小皇帝,那她就是小皇帝的表姐,那么南域不就是自己家了?
想到这里,她突的一下站了起来,大声嚷嚷道:
“父皇,安乐要去南域照顾小表弟。”
闻言,众人皆愣,随即哈哈大笑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