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工有些担忧看向楚屿,说了苏栖那边的动态,担心万一方辞谦杀个回马枪那不就前功尽弃了吗。
楚屿没接这句,反而问了他一个不相干的问题:“你说,如果你特别爱一个女人,结果她劈腿了,你会跟她分手吗?”
陈工想都没想:“那必须分啊,留着过年吗?这种女人有多远滚多远。”
“方辞谦不会。”楚屿从口袋掏出那枚珍珠发卡捏在指间,轻轻摇了摇,“他就算心痛死,也不会放手。他这种人越痛越舍不得放,越舍不得就越疯。他现在已经被架在火上了,我再添几根柴就行。”
陈工啧了一声:“那不纯变态受虐狂吗?这种人应该他来这儿才对吧。”
楚屿弯起嘴角:“所以我现在多了一个乐子,看他痛,我就开心。”
话音刚落,门口响起脚步声。楚屿眼神一变,陈工立刻收起了笑。
一个穿白大褂的中年男人走进来,头发花白,戴一副旧款眼镜。他看了一眼护工,又看了一眼床上的楚屿,把门带上,走到床边坐下。
“叙旧呢?”吴医生冲护工抬了抬下巴。
陈工领会意思点点头退了出去。
吴医生盯着楚屿,又摘下眼镜擦了擦,调侃道:“你呀,还是这么不让人省心,一点也看不出是精神病,倒像是来躲桃花债的。”
“奚医生可是方辞谦花重金请回来的,人还没上班,就已经开始领工资了,要不得说人得有个后门呢。”他一脸八卦样:“这样一个高价医生给你跑腿,你面子真是大发了。”
“吴叔。”楚屿敛了笑,坐直了身子,没接这茬,“档案还是没找到?”
吴医生摇了摇头,把眼镜重新戴上:“你姐姐当年的住院档案和其他几个病人的是一起消失的,系统里只留下了入院登记,后面的记录全是空的。我托了旧同事打听,那年月的人员流动很多都是手写,签名潦草得跟鬼画符似的,对不上号。”
楚屿的手指在被子底下蜷了一下:“所以确认的是什么?”
“确认的是,你姐不可能自杀。”吴医生压低了声音,“她死前一周的护理记录里写着体温脉搏都正常,精神评估也稳定,饮食规律,睡眠良好。一个精神状态稳定、身体没有明显异常的人,突然跳楼,你不觉得奇怪吗?”
楚屿没说话,他偏过头看着窗外,走廊里的灯打在玻璃上,映出他自己的半张脸。
“吴叔。”他声音很轻,“我姐的主治医师,到现在还是没找到?”
吴医生沉默了一下,语气里带上了点歉意:“没有。你姐出事之后,那个主治医师也消失了。我去查了当年的入职档案,他的名字、学历、执业资格证号,全是假的。这个人从一开始就是假的,是有人安插进来的。”
“被灭口了,还是跑了?”
“不好说。”吴医生摇头,“这么多年了,一点消息都没有。我能查到的就这么多,再往下走,得动方氏的原始医疗记录。但那个在方辞谦手里,我碰不到。”
楚屿点了点头,“吴叔,之后还得多麻烦你。”
“说什么麻烦。”吴医生上前拍拍他的肩,叹了口气,“当年你为了救我女儿,身上留了那道疤。我女儿的命是你抢回来的,这点忙不在话下。再说了,我来这家医院也是你们家推荐的。”
他顿了顿,语气沉下去,“你姐姐的事,我一直愧疚。那时候我不是她的主治医师,等我发现不对劲的时候,她已经没了。后来连她的主治医师都找不到了,人像是从系统里蒸发了。”
“不急,一个一个来。人走了,档案没走,总有人在经手。”
楚屿眼神带点宽慰的意味,“当年的事,你不用觉得亏欠我。你已经帮了我很多了,把我弄进这家医院,又帮我查档案。你女儿的命是你自己抢回来的,我没出多大力。”
走廊尽头传来一声闷响和压抑的嘶吼打断二人的话,紧接着是护士急促的说话声和脚步声。
“行了,你好好待着,你的药我会盯着的。西冀的护士每天查房两趟,别让人看出来。”吴医生站起来整理白大褂,“有事我再来。”
夜里十一点五十五分,苏栖换了一身灰色的休闲装,口袋里塞了一把折叠小刀若无其事的出门了。
走廊比平时安静,平时值夜班的护工不在,转角处的监控探头亮着红色的指示灯,但她经过的时候,那盏灯忽然暗了一下,像是被人从某个地方切断了电源。
苏栖心跳加快了几分,步子没停。
地下车库在负一层,一出去便有股阴森森的冷风灌进来,她不由哆嗦一下。
匿名短信发来消息:【去找一辆黑色汉兰达,东西在里面。】
深夜的地下车库跟太平间差不多,惨白幽暗的灯光静谧照着一排排车,看上去跟尸体没什么两样。
苏栖捏紧手中的折叠刀四处找寻,心里七上八下的终于在一处角落找到了那辆黑色的汉兰达。
她停在那辆车旁边屏住呼吸听了十几秒,四周没人。车库很安静,只有远处某个角落传来水管滴水的声音,听着让人心慌。
车子里没人,苏栖壮着胆子进去找寻一圈都没有任何东西,刚想起身给那个虚拟号发短信时,身侧传来动静,一个黑色身影不断靠近车身。
还没等动静到跟前,她就拿着刀朝着身影划了一刀准备从另一边跑,但胳膊被那人一把抓住。
“姐姐,是我。”
苏栖看清那张脸的时候,喉咙里堵着的那口气才吐出来,但紧接着又被新的东西堵了回去。
楚屿躬身站在车门边,眉头拧着,手还一直抓着她的胳膊。
“怎么是你?”她的声音发紧,胸口起伏得厉害,“你怎么在这儿?”
“有个虚拟号给我发消息,说我可以帮到姐姐,让我来这里。”楚屿深吸一口气,“这也就是我为什么迟迟不肯出去的原因,那个人说姐姐需要一个内应。”
苏栖脑子有些发蒙,难道那个人今晚就是为了让楚屿前来达成合作的?
她二话不说甩开楚屿的手,立即拨打电话过去,依旧是空号。
苏栖揉着头发坐在车上不说话,一时间不知道是被骗了还是别人当成了乐子。
“姐姐,你是信不过我还是嫌弃我拖你后腿。”楚屿语气有些失落,手搭在车门上,头靠在上面一直看着车里的人,“还是姐姐觉得我没有及时跟你说,你在生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