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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零读书 > 死刑当天,修仙者夺舍了我 > 第 147章 获得凶角

第 147章 获得凶角

    窄道里静下来。

    林非靠着山壁滑坐下去,左肩上四个血洞,浊气顺着伤口往里钻。

    他咬着牙,一缕一缕把浊气逼出来,逼到最后一缕,眼前黑了一阵,又亮回来。

    黑完又亮,亮了又黑。

    来回三次,他才算喘匀了这口气。

    他没歇。

    凶级这东西,一身精华都在血里,死了就得趁热取。

    放久了,血一凝,精华泄一半。

    他爬到凶级的尸身旁,两只手掌按上它断爪的伤口,识海一引,功法自转。

    精血顺着他掌心往皮肉里渗。

    凶级的精血,比赤级的烫了十倍。

    那不是烫,是烧。

    渗过的地方,皮肉先烧出一层细密的泡,泡破了,底下的新肉长得飞快,长完,又结上一层看不见的膜。

    筋在响,骨在响,一声一声,有人在里头拿小锤敲。

    淬体。

    他咬着牙硬受。

    疼到最狠的时候,他眼前晃过汐汐的脸,晃过福伯的坟。

    那些他都受过来了。

    这点疼,算什么。

    这一收,收得他浑身的骨缝都在响。

    他能觉出来,方才这一战,加上这一收,他九层中期的境界快摸到了。

    就差一层纸了。

    可他心里清楚,急不得。

    新破的境界要拿东西喂,喂不够,就是虚的。

    精血收尽,林非翻手一掌,切开凶级的颅腔。

    核在里面。

    他伸手进去,把它掏了出来。

    入手,他手指顿了一顿。

    这核,跟他以往见过的所有兽核,都不一样。

    赤级的核,他掏过好几枚,最大不过拳头,死沉死沉的,乌沉沉一块,握在手里跟石头没两样。

    这枚不是。

    这枚足有海碗大,压手,沉甸甸坠着腕子。

    颜色也不是死黑,是黑里透着一层暗红,对着月光一照,那层暗红在核心里缓缓地转,转得不快,一下,一下,跟还有心跳似的。

    更邪的是里头的纹路。

    寻常兽核,要么实心,要么里头裹着几缕杂色。

    这枚核,里头盘着一圈一圈的纹,从核心里往外旋,旋到边上,又折回去,密得数不清。

    他把神魂余下那点劲儿往上一贴,竟觉出纹路里还有极淡的气在走,走的是凶级生前的路数。

    核离了兽身,里头的气还没散干净。

    这东西要是落在外人手里,光是研一研里头的纹路,就能把凶级的门路摸出一半。

    镇兽队的脚步声,已经在窄道外头响了。

    他把核收进怀里,贴着心口放好。

    一抬头,又看见了那支弯角。

    方才死战,这角犁过山岩,尺深的沟。

    镇兽队的弩箭射不穿它的鳞,它自己这根角的尖,比弩箭硬。

    方才它发狂,拿这角四处撞,撞得山壁一道一道地裂,碎石崩下来砸在它身上,它自己愣是没掉一块皮。

    这角的硬,是拿命验过的。

    他打了这么多场仗,手里一直没件趁手的家伙。

    罡掌是肉掌,突刺是虚招,往后要猎的东西越来越大,总不能回回拿血肉去换。

    这角,来得正好。

    林非蹲回尸身旁,两只手握住那支弯角,真元运到腕上,一拧。

    咔嚓一声,齐根而断。

    角入手,沉得压腕。

    尺八长,弯着,根上一圈一圈的螺旋纹,角尖寒浸浸的,在月光底下泛着哑光。

    他把角往怀里一揣,贴着山壁起身,几个起落,翻上了窄道顶上的山脊。

    底下,镇兽队的人马已经堵住了窄道两头。

    没人敢进来。

    方才那一声嚎,浊气冲天,半城都看见了。

    可里头还在打,打得山响,打得山壁直掉石头。

    岳队把三百号人按在道口,盾墙列在外头,弩车推进来,一等就是半宿。

    直到这会儿,里头彻底没了动静。

    没兽吼,没人声,连石头都不掉了。

    死静。

    岳队一挥手:“进。”

    队伍举盾推进,一寸一寸往窄道里挪。

    几十道手电的光柱汇过来,照亮了窄道深处。

    然后,所有人都钉在了原地。

    那头丈二高的凶级,直挺挺躺在死弯里。

    身上浊气泄尽了,尸身还热着。

    “死了?!”

    “凶级死了!就这么死了?”

    “人呢?方才浊气冲天的时候,人还在里头的!”

    窄道里里外外翻了个遍。

    没有人。

    没有人的尸首,没有人的血迹带出去的痕,什么都没有。

    就一头死的凶级,躺在正中间。

    有个眼尖的队员,手电照着凶级胸口那道翻开的鳞,照着鳞缝里那个血洞,声音都变了调:“队、队头你看,这儿,叫人掏了个洞……这是人干的事?”

    另一个队员蹲下去,摸了摸凶级的颅顶,手一哆嗦:“角、角没了。齐根断的,断口还发白,是生掰的。”

    满场倒吸凉气的声音。

    掰凶级的角。

    镇兽队的弩车都射不穿它的鳞,有人拿两只手,把它的角齐根掰了下来。

    这事传出去,整个云州都没人信。

    岳队没说话。

    他蹲下身,先看了看凶级胸口的洞,又看了看颅顶的断口,最后把手按在尸身上。

    热的。

    血还没凉透。

    他站起身,四下里看了一圈,心里已经把这件事捋顺了。

    这里头没有第二具尸身。

    兽死了,人没死。

    这说明什么?说明动手那位,跟这头发狂的凶级在窄道里打了半夜,赢了,赢完还有力气翻山走。

    第三样,角。

    角是刚掰走的,断口新得发亮。

    这东西不是兽自己掉的,是全云州唯一刚跟它贴身死战过的那个人,顺手取走的。

    杀兽的,和拿角的,是同一个人。

    队员里不知是谁先说了一句:

    “一个人……杀了一头凶级。”

    这句话一落地,窄道里嗡的一声就炸了。

    “咱们三百号人,在外头堵了半宿,盾墙列着,弩车推着,没一个敢往里迈一步。”

    “人家倒好,一个人在里头,跟发狂的凶级打了半夜,还赢了。”

    “赢就赢吧,赢完还有力气翻山走。”

    “最狠的是掰角。弩车都射不穿那身鳞,人家拿两只手,把角齐根掰了下来。队头,咱们队里,你掰得动吗?”

    没人接话。

    掰不动。

    全队上下,没人掰得动。

    议论声越压越低,最后不知谁咕哝了一句:“那到底是个人……还是个什么东西?”

    这一句出来,没人笑了。

    岳队一直没吭声。

    等议论声彻底沉下去,他开口了,声音不高,一句就把场子压住:

    “都给我把今夜看到的,记进自己肚子里。也只许记在肚子里。”

    “今夜的事,对外一个字不许漏。对外就一句话:被导弹炸死了。胸口的洞、掰走的角、还有那个人——出了这条窄道,谁透出去半个字,军法处置。”

    有队员不解,小声嘟囔:“队头,这未必是坏事啊。有人能单杀凶级,传出去,老百姓夜里睡觉都踏实些。”

    “踏实?”

    岳队看了他一眼,“你把事情想反了。那人不是无名无姓的高手,是通缉犯。出来以后,手上添的人命不会少;外头想弄死他的人,也未必比兽少。这样一个人,今夜进了云州,还当着我们的面单杀了一头凶级——传出去,军部怎么解释?协会怎么解释?追杀他的人会不会跟进来?想抢他命、抢他东西的人会不会跟进来?”

    他顿了顿,声音更低:

    “老百姓要知道,护着他们的不是兵,不是个能查能问能管束的人,是个杀过人的通缉犯,你猜他们夜里是踏实,还是更怕?”

    那队员不吭声了。

    岳队最后补了一句:

    “照我说的办。对外——导弹炸死的。”

    “可半城人都瞧见浊气冲天了,天亮指定有人问起来,怎么说?”

    “怎么说那是政府口径的问题,跟咱们没关系。”

    “那人呢?”

    岳队沉默了两息。

    “人的事,我单独向上报。”

    他望着山脊的方向,黑黢黢的,什么也看不见,“云州地界上凭空出了这么一位,是福是祸,得让上头拿主意。我们这些人,管不住他,也管不着他。你们只管管住自己的嘴。”

    “是!”

    盾墙合拢,火把一根一根举起来,把整条窄道照得通明。

    山脊上,林非收回目光,转身没入夜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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