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韵穿着宽大道袍，长发被木簪简单固定，其衣摆随着微风荡开，整个人透着一股自然流畅的美。
众人见状，一片安静。
“这就是观主？”
“网上不是说观主是年轻小道士吗？”
“怎么变成道姑了？”
“她好有气质啊…”
“这就是我想象中的李莫愁啊！”
“……”
香客们刚从反季节景象中回过神，视线被苏韵牢牢吸引。
苏韵微微一笑，她早已见惯了这样的目光。
最初被人注视时，她还会暗自得意。
如今经历得多了，心里虽然仍有些高兴，面上却已经能够保持从容。
今天刘万森不在，这还是她第一次独自接待这么多香客。
“诸位香客，请随我来。”
苏韵行了一个标准道教礼仪，侧身做出请的手势。
动作落下，她才悄悄握紧了拂尘柄。
千万别紧张。
先带人上香，再询问所求，遇到能解决的便帮忙解决。
自己已经开了天眼，哪怕看不出所有因果，至少不会在香客面前露怯。
众人纷纷还礼，便跟着苏韵朝前殿走去。
小花豹安静跟在左侧，大老虎则贴着右边墙根，尽量把庞大身体往后缩。
可它们一个成年大小，一个比寻常猛虎还要大出许多，怎么藏也藏不住。
“那是花豹吧？”
“成年花豹怎么会这么听话？”
“我擦，后面那是老虎！”
“嘶…，真是老虎？”
“它怎么跟在道姑身后，像家里养的大狗一样？”
“你看它的眼神，怎么这么像被主人宠坏的二哈？”
大老虎听不懂那些议论，却知道所有人都在看自己。
它挺直胸口，努力摆出百兽之王的威严。
小花豹见状，回头瞪了一眼，大老虎立刻低下脑袋，老老实实跟上。
苏韵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心里多少有些想笑。
这头大脑斧别的本事没有，装乖倒是学得飞快。
前殿里，青烟袅袅。
苏韵亲自为众人分发清香，又站到刘万森原本坐着的位置后方。
“诸位施主不必拘谨，有什么烦心事，都可以说给贫道听听。”
最开始，她还有点紧张。
第一名香客坐到案几前时，苏韵甚至在心里默念了两遍刘万森教过的话。
那是一名四十多岁的男人。
他没有说出口，只在心中反复想着女儿即将参加高考，自己却因为生意失败欠下许多外债。
苏韵双目微动，只见男人头顶白气中夹着一缕浅灰，身后还缠着几根杂乱因果线。
“施主的女儿成绩不错，真正困扰你的不是考试，而是担心债务会拖累她，对吗？”
闻言，男人身体一震，“道长，您怎么知道？”
苏韵心中一松，回应道，“父母忧虑子女，本就不难看出。”
“你债务虽麻烦，却还没有到无法解决的地步。”
“近来不要再急着扩大生意，先稳住手里的铺子，三个月后会有人主动找你合作。”
“若对方提出让你追加大笔资金，切记不要答应。”
男人连连点头，将这几句话牢牢记下，临走时又恭敬添了一笔香油钱。
第二位香客问的是婚姻。
第三位香客担心家中老人身体。
苏韵一一替他们看过，能够说的便说，不能确定的地方绝不夸大其词。
渐渐地，其心头的紧张散去，原来接待香客也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忙碌之中，老人一家已经走进了更深的山林。
此时，儿子儿媳都累得气喘吁吁，老人却始终走在前面，脚步比他们还稳。
“爸，您慢一点。”
“这地方根本没有路，清晖山山神真的住在这里？”
“我小时候来过几次，路就在前面。”
说着，老人抬手拨开一片藤蔓。
他明明记得，记忆里的那片空地就在前方，没想到竟已经荒废成了这副模样。
同一时刻，荒僻林地中央，刘万森也抬头看向来路。
“他们快到了。”
神龛中的苍老声音轻轻响起。
刘万森看了眼身后的平地。
原本两三平方的空地，摆下神龛以后便显得十分拥挤。
老人一家足有八九个人，再加上祭品，连转身都困难。
“人有些多。”
“道长，需要让他们在外面等候吗？”
“那倒不用。”
刘万森蹲下身，将右掌按在地面。
“轰！”
常人不可见的灵气顺着掌心轰然扩散，四周杂草齐齐伏倒，密密麻麻的枝蔓被一股柔和力量向外推开。
顷刻间，原本狭窄的空地顷刻间扩大了两倍。
灵气激荡未息，周围树木却没有受到半点损伤，所有变化都精准控制在空地边缘。
片刻后，刘万森缓缓收回手掌，低喃道，“这样便够了。”
花豹妈妈呆呆望着眼前的地面，整张豹脸都写满了震撼。
铲屎官这么厉害？
它学着刘万森的样子抬起前爪，在地面上用力按了按…
无论他怎么按，泥土都纹丝不动。
花豹妈妈低头看了看肉垫，又换了个地方按下去，依旧没有变化。
它不信邪，再次使劲。
刘万森忍俊不禁道，“你这傻豹，贫道的手段你现在还学不来，等以后修为够了再试试。”
闻言，花豹妈妈抬起眼睛。
铲屎官，真的吗？
“贫道还能骗你不成？”
“不过目前，是要先保住山神。”
好啊好啊！
花豹妈妈开心极了，尾巴也重新晃了起来。
刘万森看着它，心里也有了打算。
花豹母女如今的修为大多用来强化肉身，力量体魄远超同类，对真正的修炼法门却一窍不通。
等香火值再多一些，自己便从系统里换一门适合它们的传承。
神龛之中，苍老声音再次传出，“道长，多谢了。”
“山神不必多谢。”
“只要有人记得你，清晖山便还有山神。”
“若你今日消散，下一位山神不知何时才会出现。”
“到了那时，这座山便再也没有山神守护了。”
刘万森倒是希望老人一家继续信奉山神，否则也将是清晖山的损失。
听到这话，木像沉默许久。
“道长好意我心领了。”
“不过，如今的人类想要真正信奉神灵，已经不容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