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云端府,众人各自洗漱休息。
林辰胸口的伤又裂了。
他脱掉外套,简单换了药,刚准备盘坐调息,房门忽然开了。
柳霜走进来,顺手把门反锁。
林辰抬眼看她,心里还压着火。
在暗夜倾城的时候,林小雨护着苏清颜也就算了。
柳霜身为他的女人,居然也帮一个外人说话。
他故意拉下脸。
“柳总走错房了吧?”
林辰闭上眼睛,“我这里不欢迎胳膊肘往外拐的人。”
柳霜脚步一停。
她当然清楚林辰在气什么。
这男人平时嘴硬,真被身边人顶了几句,能记一晚上。
柳霜没有解释。
她把西装外套脱下来,随手搭在椅背上。
里面只穿着一件贴身衬衣,领口松开两颗扣子。
刚洗过的长发还有些湿。
柳霜坐到床边,抬腿轻轻碰了碰林辰。
“还生气?”
她食指点在林辰肩上。
林辰闻到她身上的香气,眼皮跳了两下,仍旧装着不理人。
柳霜也不急。
她慢慢靠近,手掌按在林辰胸前,故意避开伤口。
温热的呼吸落下来,弄得林辰根本静不下心。
这女人摆明了在整他。
林辰咬住后槽牙,伸手搂住她的腰。
柳霜却提前按住他的手腕,不许他乱动。
她眼里带着笑,语气却没得商量。
“先道歉。”
柳霜盯着他,“你今晚给小雨甩脸子,还敢把火撒到我头上。谁给你的胆子?”
林辰身上的火已经被她勾起来了。
偏偏这女人只管点火,不管收场。
他忍了几秒,最后还是低头。
“明白,柳总,我错了。”
林辰脸色发黑。
柳霜这才满意。
她低头靠了过去,房间里的灯也很快暗了下来。
窗帘紧闭。
床头那杯水晃了许久,直到后半夜才彻底安静。
另一边,苏雅洗完澡,换了身睡裙。
她躺在床上翻了几次身,怎么都没有睡意。
林辰胸口流了那么多血,回来的路上还在硬撑。
她想去看看伤口,也想问问宁家吞并叶家和纳兰家产业后,能不能给她的公司留条路。
现在的她早已不缺那点钱。
可公司是她多年咬牙撑下来的东西。
当初为了一个合同,她能陪赵强喝酒,能忍着柳霜的压力,甚至能把林辰拉上床演戏。
她做过的事不算体面。
但她没别的路。
苏雅拢了拢头发,起身走出客房。
来到林辰门前,她刚抬起手,里面便传来压低的动静。
她的手僵在半空。
柳霜沙哑的声音断断续续,哪怕隔着房门也听得清楚。
苏雅的指尖慢慢蜷起。
她本该转身就走,可双腿却没马上听话。
酒店里的旧事突然钻进脑子。
那一晚,柳霜坐在不远处,她为了保住公司,被逼得没有退路。
她当时看不起林辰,觉得对方只是个穷司机,给点钱就能摆平。
后来呢?
林辰救她,护她,还替她处理魏大彪留下的视频。
如今更是站在省城顶层,宁家、顾家、武道司都想拉拢他。
连柳霜、慕容雪和纳兰若这样的女人,也全都围着他转。
苏雅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这双手签过合同,数过钱,也推开过林辰。
她总说自己现实。
其实只是怕穷,怕输,怕辛苦多年换来的东西,被有钱人一句话拿走。
苏雅碰了碰门把手,最终没敢压下去。
她忽然觉得自己已经没什么用了。
论出身,她比不过柳霜和慕容雪。
论势力,她不如纳兰若。
论身手,她更比不上幽冥姬和冷千凝。
她唯一能拿出来的,只有那家规模不大的公司,还有一副曾经被她当成筹码的身体。
可如今的林辰,还缺这些吗?
苏雅扯平睡裙,悄悄退回房间。
关门后,她靠着门板站了半天。
她怕自己继续留下去,会彻底离不开林辰。
更怕有一天,林辰身边不再需要她,她连最后那点体面都保不住。
也许该走了。
趁着林辰还没有厌烦她,带着公司离开省城,找个没人认识的地方重新开始。
苏雅来到窗前。
远处灯火通明,玻璃上照出她有些发白的脸。
她原以为林辰是自己抓住的救命浮木。
到了现在才明白。
他根本不是浮木。
他是她逃不开的深渊。
第二天一早,柳霜醒来时,嗓子哑得厉害。
她坐起身,刚想说话,喉咙便疼得发紧。
林辰靠在床头,脸色也不好看。
他伤势没好,昨晚又折腾到后半夜,此刻腰酸腿软,胸前的纱布还渗出了血。
柳霜抓起枕头砸了过去。
“都怪你。”
她瞪着林辰,“受着伤还不知道轻重,昨晚跟疯狗一样。”
林辰接住枕头,心里也有点后悔。
可在女人面前,他不能认虚。
“你昨晚可没让我停。”
林辰揉了揉腰。
柳霜脸上一热,拿起另一个枕头又想砸。
林辰赶紧起床穿衣,不再招惹她。
他把重新包好的古玉挂在胸前,又从柜子里取出洛阳铲、朱砂、镇魂铃和几件刚买来的镇邪法器。
这些东西塞满了一个大背包。
柳霜看出他要走,脸上的火气淡了不少。
林辰拉好背包拉链,低声交代。
“我要出省城一趟,快的话今天回来,慢的话得几天。你们待在云端府,遇到麻烦就联系我,联系不上就找宁远山。”
柳霜整理了一下睡衣领口。
她没有追问林辰去哪,只让他别再拿命硬扛。
林辰点头答应。
临出门前,他敲了敲古玉。
楚灵儿和卫青阳从里面飘出。
两鬼虽然伤势未愈,但留在云端府看家已经足够。
真有外敌闯入,他们也能提前示警。
墨幽娘则留在古玉中,跟着林辰一起出发。
天色刚亮,其他人还没起床。
林辰背着一大包东西悄悄下楼,开车离开云端府。
昨晚,他又让墨幽娘仔细回忆了尸骨的位置。
数百年前,她被人埋在省城西郊荒山。
可这么多年过去,地名、河道和行政边界早就变了。
墨幽娘根据记忆中的山势和明代古疆域图反复比对,最后才发现,那片荒山如今已经不属于省城。
它被划进了六百里外的邻市云州。
林辰握紧方向盘,油门继续踩下。
云州山多林密,荒岭连着荒岭。
光是要在莽莽群山中锁定具体方位,就如同大海捞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