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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您的身子也撑不住啊

    今日初一,是阖府的主子们去给太夫人请安的日子。

    本来太夫人忧心她丧夫又有了身孕,特意免了她的日常问安。

    许是心里惦记着弟弟的事情,李文苑用过早膳后,便打算去百鹤居给太夫人请安。

    临走前,看了眼一旁低眉顺眼的扶楹没好气道:

    “因你之过,让郎君殒命,如今我怀了身孕,不好做杀孽才不与你计较,但是你也该识趣些,今日就留在偏阁里为郎君抄写经书吧…”

    扶楹低声应下。

    见她识趣,李文苑走到她面前,直直地盯着她看了许久。

    扶楹依旧是低眉顺眼地立在旁侧,等着她接下来的话。

    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觉得自己要被那道带着恨意的目光给射穿了。

    双手不自觉紧攥,就在她觉得也许李文苑不会再说什么话时,她便听到头顶的声音一字一句道:

    “今天不抄够三个时辰不做数,还要跪着抄才更显心诚。”

    扶楹屈膝,只低声答了一句“是”。

    如同像铁拳打在棉花上,李文苑顿觉无趣,便带人去了百鹤居。

    临走之时,粟春还记得自己挨的那一记踹,让她疼了很久,怒目呵斥道:“还杵在那里做什么?还不快去抄写?”

    丢下这句话,便抬步跟着一起出去了。

    人都走了,扶楹浑身紧绷的神经才松了几许。

    对比前几日的各种扎针,拧皮肉,跪碎瓷来说,抄写经书都不算太痛苦了。

    坐在侧间抄写经书,连枝心疼地要帮她,被她拒绝后,便陪在一旁研墨,忍不住吐槽:

    “往常瞧着李娘子也是端庄闺秀,怎么磋磨起人来也是花样百出?”

    扶楹把书卷压平,头也不抬轻声道:

    “她心里有怨,不发作出来总是难受的,不过是抄写经书,只要她高兴就好。”

    对于陆娘子这包子一样的性子,连枝有些急耐道:

    “这样下去也不是法子,您的身子也撑不住呀…”

    随即,她看了眼门外,瞧着人离得远,便悄声给她支着儿:

    “若不然,娘子再去求一求大公子吧,有大公子撑腰,李娘子总不好再过分磋磨您了。”

    扶楹提笔的手一顿,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回答,只转移了话题:

    “如今只求夫人身子康健,平安诞下麟儿,以慰郎君在天之灵。”

    那日在马车上的冷嘲热讽犹在耳畔,她怎么有胆子去求他?

    连枝小心看了看她的脸色才又道:

    “娘子,奴婢实话实说,若您想在府里的日子好过些,只有大公子可以成为您的依仗…”

    瞧着李娘子虽然不似开始那样非得要人性命,可如今也没见她良善多少。

    和陆娘子相识一场,有些话不能明说,便只能点到为止。

    扶楹面上不悲不喜,只轻轻点了头,手里抄写经书的动作不停。

    想起这几日外头的传闻,扶楹垂下眸子掩去情绪。

    在小隔间里抄写经文,又闷又热,衣衫早就汗透了。

    连枝本以为李文苑走了至少也得半日才能回来,他们也能寻着时间歇一歇。

    不过才抄写半个时辰而已,扶楹刚要起来松快松快筋骨,身后便传来一道尖锐的声音。

    是粟春神色倨傲地望着二人,阴阳怪气道:

    “不好好地为郎君抄写经文,这是打算准备哪儿?”

    “粟春姐姐,陆娘子只是想去喝杯水而已…”

    连枝先开口解释。

    “经书抄完了?”

    粟春睨了她一眼,轻嗤一声:

    “下贱坯子!可真会偷懒,我们夫人前脚才刚走,你就开始偷奸耍滑了,指不定一直都没抄经文呢!”

    扶楹微微屈膝,姿态谦卑缓缓出声:

    “回粟春姑娘的话,妾与连枝确实是想出去喝口水,并未想要偷懒…”

    粟春冷笑一声:“夫人才走多久啊?你这就累了?

    本就是低贱赎罪的玩意儿,夫人心慈留你在府里赎罪,还真当自己是个主子了?”

    扶楹深吸一口气,尽量忽略双膝的疼痛,耐心解释:

    “妾并未说谎,即便粟春姑娘是夫人身边伺候的,也不能明眼地诬陷人。”

    “我诬陷你!”

    粟春尖声道:“你自己偷奸耍滑不肯好好抄写经书,被我抓到了,竟又倒打一耙说是诬陷!

    在粟春的眼里,都是这祸害惹的夫人年纪轻轻就成了孀妇,若不是她勾引了姑爷,夫人缘何如此悲痛?

    “看来,陆娘子又该跪跪好好反省自己了!”

    像是被吓到一般,扶楹稍稍缩了缩脖子,语气无力辩解:

    “粟春姑娘,妾真的没有躲懒…”

    “陆娘子!你是什么身份入地府地府府不用奴婢提醒你,你如今还有命活着,全仰仗夫人慈悲心,若你再不识好歹,夫人可不能一直都有慈悲心的!”

    粟春冷哼一声,继续道:

    “既然真心想要为姑爷和小公子祈福,那便拿出真心来,而不是装模作样给旁人看,姑爷已经故去了,府里可再没旁人能看到你那副娇弱姿态引起怜惜!”

    在粟春看来这卑微低贱的女子还不如自己的身份来的高贵。

    至少自己是李家的家生子,又是自幼陪着姑娘长大的,不是外人可比的。

    即便是给姑爷纳妾,夫人也是优选抬了自己或者唤秋为姨娘。

    而不是便宜了这么个卑微低贱的女子。

    如今为了能活着,这人更应该处处谨小慎微才对。

    而不等扶楹再开口辩驳,就看到李文苑一脸怒气带着唤秋进了门。

    刚进门就将扶楹辛苦抄写的经文撕得撕得得一股脑扬在了扶楹的脸上。

    双眸似凝了寒霜,眼神冷冽阴沉,满目怒火:

    “都是你这贱人惹的祸事!若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沦落到被二房的那个卑微的庶出女嘲讽?”

    今日她去给太夫人请安,二房庶子盛玉琅的妻子,那个小门户的女子,竟然敢对她阴阳怪气?

    从前宋安淮还在时,她忘了是怎么巴结自己的?

    如今宋安淮才故去,这些人就又换了一副嘴脸!

    见扶楹依然是那副不言不语装可怜的模样,李文苑怒火更盛,对粟春道:

    “将人押去院子里跪着,不跪够时辰不准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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