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音落下,陈自在挥手送客。
聋老太太坐在原地,如遭雷击,浑身冰凉。她看着陈自在那瘦小的个子,第一次感觉到一种发自心底的恐惧。
这孩子什么都知道,他又有狠辣的手段,他要是真想做点什么……
老聋子颤颤巍巍的站了起来,然后一言不发走了出去。
不知过了多久,随墙门被轻轻推开,刘翠兰又走了进来。她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用手帕包裹的东西,塞进陈自在手里,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自在,老太太说谢谢你没有说出去,她知道以后该怎么做,这东西是给你的谢礼。”
说完,她转身就走,脚步匆匆,很快就消失在随墙门外。
陈自在摸着这玩意儿小长条,硬硬的。他摊开手,借着灯光,手帕里露出一抹黄澄澄的闪光。
是一条小黄鱼。
他掂了掂分量,嘴角勾起一抹弧度,还装模作样的咬了一口,痛快地揣进了兜里。
【封口费?】
【不要白不要。】
【对了,我要拿这玩意儿打个金镯子,能十倍返还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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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二十五日,周一,傍晚。
傻柱哼着小曲儿,从外面晃晃悠悠地回了院。
和往常不同,今天他两手空空,再也听不见那熟悉的饭盒碰撞的叮当声。
中院贾家门口,贾张氏早就跟个门神似的杵在那儿了。她伸长了脖子,一双三角眼在傻柱身上来回扫视,见他手上确实什么都没有,脸色当即就沉了下来。
“傻柱!”
她几步上前,拦住了傻柱的去路,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
“饭盒呢?今天的菜呢?”
傻柱站定,没急着回话,反而上下打量了贾张氏一番,那眼神,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嘲弄。
“什么饭盒?”他冷笑一声,“贾大妈,您是不是糊涂了?”
“以前给你们家带饭,那是秦姐感染上了肝炎,没奶水喂槐花,厂领导特批的。现在呢?”他故意拉长了音调,“秦姐的肝炎好了,再让我从食堂带饭,那叫什么?”
“那叫挖社会主义墙角!叫占公家便宜!这事儿要是让厂里知道了,我这工作还要不要了?”
一番话,说得有理有据,还扣上了一顶大帽子。
邻居们听到了都连连点头,领导特批,你傻柱带饭没问题。
但秦淮茹都好了,你在带,那就是“偷”了。
所以傻柱不带饭——没毛病!
贾张氏被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但那三角眼一转:“那不对!”
“秦淮茹那是四月十七跟着大家伙一起去检查的,是四月十七号!”
“那你这一个星期带饭算什么?算不算挖社会主义墙角!”
她这是破罐破摔,便宜占不到就拉着傻柱一起死。
傻柱看了看贾张氏身后走出来,但没有为他说话的秦淮茹。
本来傻柱就对昨儿个秦淮茹不为他说话耿耿于怀,而今天贾张氏这个样子,想要毁了他傻柱,秦淮茹这个既得利益者还是一句话都不说,不站出来阻止贾张氏……
傻柱真的失望了。
他吐了一口气说道:“这一周的饭盒,那是我傻柱自己花钱买的!”
“后厨有记录,每一次我都有给钱给票!”
“那是我傻柱自己掏钱掏票给你们贾家补的!明白了吧!”
傻柱真的很憋屈,他掏心掏肺对秦淮茹,对贾家,可贾家怎么对他的?
只要没饭盒,就巴不得毁了他啊!
【我踏马一腔热血都喂了狗啊!】
贾张氏反倒理直气壮的说道:“那你今天为什么不买!”
傻柱看了看秦淮茹,秦淮茹还是没有辩解,也没有看傻柱。
有可能是贾东旭还没挂到墙上,秦淮茹还没有彻底黑化,所以还要点脸皮的原因——她没有站出来辩解与安抚傻柱。
傻柱彻底失望了。
“因为昨儿个秦淮茹怕不保险,把事情告诉了许大茂,才有的后面那些事儿,所以我赔钱了!”
“我借的钱才够赔的,我现在没钱了,我不带了——”
“你们现在·满·意·了·吧?!”
吼完以后,傻柱直接回了屋,秦淮茹慌了,马上小跑过去解释道:“傻柱,姐不是那个意思,我昨天……”
傻柱没有理会她,直接重重的关上了门,把人给挡在了外面。
不管秦淮茹怎么敲门,傻柱都没有开门。
傻柱的嗓门本就大,他这么一嚷嚷,下班回来的街坊邻居立刻被吸引了过来,一个个站在不远处,对着贾家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这贾家也真是的,逮着傻柱一个人薅羊毛。”
“可不是嘛,都有手有脚的,贾张氏秦淮茹接点街道办糊纸盒的工作,一个月也能赚个五块十块的,前院后院那谁不就是接着街道办的活计吗?再不济去采蒲公英也可以啊,但她们家就是不动!还好意思天天吃人家的。”
“傻柱今天这是开窍了?”
“傻柱能坚持几天?”
“这可不好说……”
“……”
听着周围的议论声,贾张氏脸上挂不住了。她见硬的来不了,眼珠子一转,当即就使出了自己的看家本领。
“哎哟喂!没法活了啊!”
她一屁股坐在冰凉的地上,双手拍着大腿,张嘴就要嚎丧。
“老贾啊,你快睁开眼看看吧!这院里没一个好东西,都欺负我们孤儿寡母啊……”
躺在屋里的贾东旭一脸的莫名其妙——【我踏马还活着呢!】
秦淮茹没办法,只能去把贾张氏给拉了起来:“妈!您快起来!”
秦淮茹连拖带拽地把贾张氏给弄回屋里去。
她心里清楚,今天这事儿要是再闹下去,彻底惹毛了傻柱,那以后就真的一点指望都没有了。
先缓个两天,再找易中海想想办法。
“我不……唔唔……”贾张氏还在挣扎,嘴里发出含糊不清的叫骂声。
傻柱在屋里听着外面的闹剧,往地上“呸”地啐了一口唾沫。
“德行!”
他不再理会外面的事儿,自己在屋里喝着小酒,又找了点零嘴儿。
找了半天,家里只有一些黄豆,想了想,直接自己炒了吃了。
还给小当磨豆浆?
他傻柱难道不清楚每次磨完豆浆以后都进了谁的肚子吗?
以前那是爷心善愿意,但现在——
去他地!
随墙门那边开着的,陈自在将一切尽收眼底。
他摇了摇头,傻柱今天确实硬气了一回,可能硬气多久?
怕是撑不过三天啊。
就在院子里逐渐恢复平静,各家准备生火做饭的时候,交道口公社的王主任,带着两名干事,一脸严肃地走了进来。
院里的人见状,心里都咯噔一下,不知道又出了什么事。
“都出来,中院儿开个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