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珠一转,凤青禾放缓了语气,主动递了个台阶,“你的意思是,你当日只是要找我问话,并没有想过要冒犯我、纠缠我,对吗?”
苏莫语就算再傻,也听出这话是在救他,连忙用力点头,“是!我绝不敢冒犯你!”
严鸢闻言依旧满脸不耐:“就算不是蓄意纠缠,擅闯师妹居所、私自带同门下山,也已经触犯了门规!单凭这一条,就应该杖责八十!”
凤青禾心想,就凭苏莫雨这一点修为都没有的身子,别说杖八十,四十杖他都捱不过去。
要真打死了,她还怎么看好戏?
“师姐,我看他是一时糊涂,根本没有冒犯我的意思,我对他更没有男女私情,都是被温洛宁挑拨,才有了之后‘私奔’这么荒唐的事。”
她指着苏莫雨,“你看他这副窝囊样,我就算再不自爱,也绝不会和他牵扯到一起。”
这倒是众人的共识,特别是宋樾,立刻赞同,“不错!我早说过,小师妹绝不会中意这种人,偏偏有人不信。”
“不信的都是天一长老门下,他们都信温洛宁那个门派败类。”严鸢脾气虽然火爆,却也是个聪明的,当即接过话头,“其他长老和弟子,都是相信小师妹的。大师兄,您说对不对?”
陆枕流没有立刻下结论,将目光转向凤青禾。
凤青禾会意,补充道,“要我说,此事仍是温洛宁在暗中挑拨。她为陷害我,故意挑了这么一个胆小怯懦、容易拿捏的人来当枪使,好败坏我的名声。”
有温洛宁这个现成的恶人,一切便顺理成章,凤青禾清清白白,苏莫语只是被利用的棋子,一场私情丑闻,瞬间变成了宗门构陷的阴谋,任谁也无话可说。
陆枕流这才缓缓开口:“小师妹所言不无道理,此人性情怯懦,畏畏缩缩,不像是敢蓄意越矩之人,就是不知道,是被谁利用。”
大师兄一锤定音,这事便算有了结论,确是有人暗中作祟、刻意构陷。
宋樾脑子转得也快,瞬间明白了凤青禾和陆枕流的用意,立刻顺着话头说,“原来如此。难怪这小子一直只会认错,说不出个所以然,原来是被人当枪使了,自己都稀里糊涂的。”
他转向严鸢,“严师姐,这件事和温洛宁逃不了干系,我们立刻回去禀报,再审她一次,查清楚她背后还有谁!”
严鸢冷着脸,“有理。”
凤青禾瞥了一眼苏莫雨,一板一眼地道,“今日我当众问清,也向所有人证明了你我之间清清白白。你并非心存歹念,只是受人摆布,到时你要记得做好证人。”
“而且,门规不可废。”她话锋一转,摆出公事公办的架子,“罚你禁足三个月,静心思过,往后安分守己,不要再惹是生非。”
苏莫雨听得一阵阵眩晕,这魔女一会让他作证,一会罚他禁足,这是……要把他困在这里,不能回家了?
“我,我想回家……”他喃喃地说,声音里带着哽咽。
“回家?回哪个家?”宋樾脱口问。
凤青禾眉头一皱,心想这傻子要是真说自己是无极门少主,事情还真不好办,转念一想,又放下了心,他被关了这么多天,众人都不知道他的真实身份,想必他虽然脑子不灵光,却也知道不能给苏寒风丢人。
果然,苏莫雨张口结舌了半天,低头看看自己一身太初门外门弟子的袍服,颓然摇了摇头,“没,没有。”
他不敢贸然开口,要是真被送回家,爹爹只怕能当场打死他。
最好是哪天他们烦了他,将他放了,他再想办法回去。
这么想着,他更不敢多说什么了。
之前沸沸扬扬的私奔丑闻,也终于被凤青禾三言两语地扭转了局面。
接下来,便看恪律堂如何从温洛宁身上审出东西来了。
不过这些,凤青禾并不关心,她还有更重要的事去做。
“大师兄,还请您禀告恪律堂三位长老,重新审问温洛宁。”
陆枕流点了点头,眸光落在凤青禾蒙着白纱的脸上一瞬,起身道,“我这便去恪律堂。”
严鸢和宋樾也道,“我们和大师兄一起去。把这证人也带上,交由庭枢长老决断。”
几人相继离开。
凤青禾则迅速起身,让一名女弟子扶着,朝凤万山的书房走去。
凤万山正在与几位长老商议宗门事务。他这次出外云游,除了拜访了几家名门大派,又特意走访一些小门小派,结识了不少散修,其中有一些天资不错的,便有意将他们召入到太初门内。
这些人见太初门掌门如此纡尊降贵,又惊喜又惶恐,纷纷表示愿意入门,凤万山便和众人约好了日子,自己先赶回山筹备,打算到时候办一场声势浩大的入门仪式,既添人手,也壮声势。
正商议着,门外小弟子快步进来通报:“掌门,大小姐在外求见。”
凤万山皱了皱眉。这女儿实在被自己娇纵得不像话,不分场合、不看时候,想来便来,全不管她这个掌门爹爹手上有没有正事。
心里想着,嘴上却道:“让她等等,我料理完事务就来。”
几位长老都已习惯,掌门是如何宠着自家女儿的,当即极有眼色的起身告辞谁知不等他们迈出门槛,凤青禾已经先一步闯了进来。
“爹!”她迎着几位长老往外走的脚步,旁若无人地大声说了句,“女儿要比武招亲!”
咣啷一声,凤万山手一滑,掌中的茶盏应声落地。
几位长老立刻站住脚,像是听到什么惊天大事,一个个瞪圆了眼珠子。
凤青禾却浑不在意。她推开身侧搀扶的女弟子,径自走到一旁的圈椅上,神色自若地坐了下去。
“你,你说什么?”凤万山是何等修为,莫说不会失手摔了茶盏,就算茶盏当真掉落,他随手一抬便能稳稳接住。可他压根没去管那地下的碎片,只抖着手指着女儿,声音都变了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