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赵,你还愣着干什么呀?”
陆朝歌放下矿泉水,瞥了一眼旁边奋笔疾书的赵文华,“给咱们刘公子点根烟呀,他现在很需要缓一缓。”
赵文华立刻心领神会。
他停下笔,从口袋里掏出香烟和打火机,抽出一根递了过去。
刘俊林颤颤巍巍地伸出那只布满冷汗的手,如同抓着救命稻草一般接了过来,急切地叼在嘴里面。
“啪”的一声轻响。
赵文华伸出手,摁下打火机,一簇蓝黄相间的火苗在昏暗的审讯室里跳跃。
但是刘俊林的第一口,竟然没能把这根烟给点燃。
他的嘴唇哆嗦得实在是太厉害了,夹着烟的牙齿都在打颤,烟头根本对不准那簇微小的火苗。
赵文华耐着性子,再度将火苗凑了上去,这才勉强帮他成功点燃。
刘俊林猛地深吸了一大口烟火气,辛辣的烟雾瞬间灌满肺腑。
随着尼古丁在血液里面进行着强烈的神经刺激,他那涣散的眼神,这才慢悠悠地重新聚焦,缓过了神来。
“陆局……我信你!”
刘俊林吐出一口浓浓的烟雾,像是做出了某种极其艰难的决断,终于向着警方彻底敞开了大门。
“前天晚上的事情,我全都交代……”
当天下午,因为李华胜极为重视晚上的那场洽谈和宴请,所以身为东道主的刘俊林,早早地就抵达了海鲜舫。
他一来是要亲自盯着后厨的顶级菜品和前厅的服务细节,二来也是为了等到李华胜和那位神秘贵客到来时,能够亲自站在门口迎接。
同样,为了彰显诚意,刘俊林全程都在宴会上陪同。
一开始的氛围都还算融洽,推杯换盏间,可谓是其乐融融,宾主尽欢。
但是,当饭桌换成赌桌时,一切的味道就全都不对劲了。
那位宾客玩牌的手法极其老辣厉害,不动声色间,就让向来自负的李华胜连输了十几局。
就在最后要一把定胜负的关键时刻,李华胜看着自己的底牌,彻底失去了底气。
赌徒的疯狂与迷信占据了大脑,所以他一把拽过了身边一直带着的女伴,也就是林曼。
他强迫林曼来帮他掀开这决定生死的一牌!
结果,奇迹并没有发生。
林曼开出来的牌,极其烂,根本没有能够帮李华胜反败为胜。
最终,那位赢了钱的宾客带着一丝不屑选择了退场,并且在临走时留下话,表示不是很确定想要和李华胜继续合作。
这无疑是压死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随着那位宾客的离去,觉得丢了面子又折了里子的李华胜,彻底发了狂!
他将所有的怒火都倾泻在了无辜的林曼身上,直接抄起桌上的红酒瓶,狠狠地朝着身边的林曼头上砸去!
鲜血四溅中,这还不算完!
陷入癫狂的李华胜竟然顺手抢过了桌上那把锋利的西餐刀,在一片惊呼声中,硬生生地将林曼的左手小拇指给齐根斩掉!
随后,他又像一头失控的野兽,对倒在血泊中惨叫的林曼进行殴打。
在场的众人虽然一开始都被这血腥的一幕给吓傻了,但还是很快反应过来,七手八脚地将发疯的李华胜给拉开。
最后,为了避免事态进一步扩大,还是刘俊林强忍着恐惧,带着李华胜赶紧悄然离开。
而随后没过多久,就是李华胜手下专门养着的那批人,带着专业的工具过来,迅速收拾了血迹斑斑的现场。
“看来,这个李华胜还真是不简单呀。”
听完这段令人发指的供述,陆朝歌的眼中闪过一丝刺骨的寒芒,忍不住发出一声冷笑。
“竟然还能在暗地里养着一个专门给他擦屁股的专业团队!”
难怪这家伙以前做的很多事情,表面上看着极其嚣张跋扈,更像是一个漏洞百出的莽夫,但警方就是找不到他的具体把柄。
原来,他的背后竟然有一支专门处理这些凶案现场的清道夫团队!
陆朝歌的思绪瞬间飞转。
她想起了上次在中海大厦第33层避难层会所的那个第一案发现场。
当时那里的血迹和搏斗痕迹虽然也有被清理过的迹象,但是很显然,并没有完全处理干净!
‘上次应该是我们市局的雷霆行动太过迅速,直接打乱了他们的阵脚。’
‘可能那个专业的清道夫团队根本来不及反应,所以就没能成功地把中海大厦的现场给完全抹除掉。’
陆朝歌在心中略作思索,那条原本有些模糊的逻辑链条,瞬间就想明白了其中的关键关节。
不过,这倒也是一个极其重要的突破口线索。
如果能揪出这个清道夫团队,绝对能够从这里面顺藤摸瓜,找到更多信息!
不多时,刘俊林就像倒豆子一样,将整个海鲜舫那天发生的事情,交代得清清楚楚,巨细无遗。
审讯室内只剩下笔尖摩擦纸张的沙沙声。
“对了,你认识林曼吗?”
陆朝歌突然抬起头,目光深邃地看着稍微平静了一些的刘俊林。
林曼虽然现在被救了回来,但依旧躺在三医院里没有苏醒。
可她长期被李华胜控制在身边,她才是揭开所有黑暗内幕的最关键证人。
所以,在林曼完全恢复意识之前,陆朝歌迫切地想要从其他人的嘴里,对林曼这个人进行多方面的侧写和了解。
“认识。”
刘俊林点了点头,叹了口气,“她是李华胜最喜欢的女伴,而且也是陪伴李华胜时间最久的一个女人,整整六年了!”
“在这个圈子里,大家都知道,只要不是那种特别特别重要的活动,李华胜走到哪里,都会带着林曼。”
“那按照你的观察和猜测,林曼是自愿跟着李华胜身边的,还是被他用某种手段控制的?”陆朝歌紧盯着他的眼睛,再度深入询问。
“这个……我就真的不清楚了。”
刘俊林有些迟疑地摇了摇头,“但是有一点可以肯定,李华胜对她的管控极其严格,简直到了变态的地步。”
“他不给林曼配手机,不给她一分钱,切断了她和外界的所有联系。”
“甚至连林曼每天出门要穿什么颜色的衣服、戴什么首饰,都是李华胜自己在一手安排,林曼就像是他养的一只金丝雀。”
“那他们两个,当初是怎么认识的?”
陆朝歌像是不经意间地抛出了这个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