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归正传,三个人迅速进入了正式的问询主题。
一套流程走下来,刘俊林十分配合地将自己的姓名、性别、年龄、工作单位以及居住地,一字不落地全都交代了一遍。
前期铺垫完成,赵文华的脸色瞬间变得严肃起来,他直切主题,目光如炬地盯着刘俊林,厉声询问其前天晚上具体发生的每一个细节。
“赵科,我是真的不清楚啊!”
刘俊林早就准备好了一套说辞,此刻依然瞄准最初的言辞防线,试图将自己从这摊浑水中彻底摘出去。
“那天晚上我根本就没有去海鲜舫!”
“事后,我也是通过手底下员工的例行汇报,才隐约了解到了那天晚上发生的一些乱七八糟的事情……”
“砰~”
一声巨响骤然在狭小的审讯室里炸开。
赵文华猛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铁桌子上,震得几瓶矿泉水都剧烈地摇晃起来。
“刘公子,都到了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要在这里心存侥幸地狡辩吗?”
“你手底下的那几个员工,早就已经把底裤都交代得干干净净了,他们那天亲眼看见你出现在海鲜舫了!”
赵文华一边厉声呵斥,一边动作麻利地将旁边证人刚刚录下的笔录本拿了出来。
他亲自翻开到画着红线的那一页,一把推到了刘俊林的面前,让他自己看个清楚。
不仅如此,技术科的同事还从整个绿柳山庄外围公共区域的监控录像中,捕捉到了铁证。
画面清晰地显示,刘俊林名下的一辆保时捷,在那天傍晚早早地就驶入了海鲜舫的停车场。
虽然海鲜舫内部的监控视频已经被黑手彻底覆盖,暂时没有找到刘俊林在案发现场里面的直接画面。
但是,那辆属于他的座驾出现在案发地,却是板上钉钉、无法抵赖的事实!
“而且你的车,当天晚上确确实实就停在海鲜舫的楼下!”
“这白纸黑字的口供,这清清楚楚的监控,你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赵文华的眼神凌厉,步步紧逼地大声质问。
然而,面对这种程度的施压,刘俊林并没有被赵文华的气势所彻底折服。
他毕竟是见过大阵仗的公子哥,心里早就打好了应对的腹稿,“赵科长,您别激动,那辆车确实是我的没错。”
刘俊林依旧是一副游刃有余的模样,不紧不慢地进行着反驳,“但是,那天开车的并不是我,而是我的助手。”
“因为当天晚上要招待的客人身份比较重要,而我有事又去不了。”
“为了不失礼数,所以我只能安排助手代替我开着我的车过去应酬。”
看着刘俊林这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从容模样,一直坐在旁边沉默不语的陆朝歌,嘴角忽然勾起了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既然你说你没去,那你总得有不在场的证明吧?”
陆朝歌的脸上挂着如沐春风般的笑意,声音轻柔得仿佛是在和老朋友拉家常。
在陆朝歌这种审讯大师看来,赵文华刚才那种直来直去的问询方式,其实已经落入了下乘。
像刘俊林这种有背景、有准备的富家子弟,怎么可能通过几句简单的逼问就让他乖乖吐口?!
所以,对付这种喜欢自作聪明的滑头,最好的办法就是顺着他的谎言往下走。
这种自证清白的事情,一定要让他们自己亲口编造出来!
喜欢耍无赖是吧?
那就大家一起陪着你耍无赖,直到你把自己的后路完全堵死!
不过,刘俊林显然是有备而来,面对陆朝歌的询问,他回答得异常轻松。
“我那天傍晚在公司安排好助手代替我去应酬之后,就直接回家休息了。”
“独自一个人?”
赵文华敏锐地捕捉到了话语里的漏洞,抢先一步厉声询问……那就是没有证人了?
“对,我当时觉得很累,就独自一个人在家,没有叫任何人陪同。”
刘俊林连眼睛都没眨一下,十分肯定地给出了答案。
“具体在哪个地方?”就在这一瞬间,陆朝歌脸上的笑意骤然收敛,眼眸直勾勾地盯着刘俊林,“看着我的眼睛,大声回答我!”
这突如其来的气场转换和凌厉逼问,犹如一道惊雷在刘俊林的耳边炸响。
突然被吓了一大跳,刘俊林原本伪装得极好的神色瞬间慌乱了起来。
看着陆朝歌那凶狠得仿佛能吃人的眼神,他的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连话都说不清楚了。
“我……我当时在锦……”
“到底在哪里?!”
陆朝歌根本不给他任何喘息和思考的机会,陡然加大音量,声音咆哮着再度逼问。
“在……在世纪城!”
刘俊林被逼得乱了阵脚,慌乱之中抛出了自己名下的一处高档房产。
“刘俊林,你真当坐在这里的警察都是可以任你糊弄的傻子吗?”
陆朝歌猛地站直了身子,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声音冰冷,“人证物证现在全都摆在桌子上,你以为你在这里随便编造几个谎言,就能把自己的罪责躲掉?!”
“之前带你进来的时候,外面的干警应该已经给你普及过政策了吧?”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按照现有的法律和我们掌握的证据,我们现在完全有能力、也有资格直接给你定罪!”
“你刚才说的所有的东西,全都是漏洞百出,根本经不起半点推敲!”
说到这里,陆朝歌突然双手撑着桌面,将脸凑近了刘俊林,抛出了那句酝酿已久的致命杀手锏。
“而且,不怕实话告诉你,海鲜舫那的监控室内,在那台被操作过的电脑鼠标、键盘上……”
“我们技术科的同事,已经成功提取到了指纹!”
“你……你胡说!”刘俊林犹如被踩了尾巴的猫,本能地扯着嗓子进行激烈的反驳,“我根本就没有亲自动手去删除那些视频……”
然而,他的话才刚刚喊出一半,声音就如同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死死掐住,戛然而止。
他猛地醒悟过来自己到底说了什么蠢话!
“呵呵~”
陆朝歌发出了一声轻蔑的冷笑,随后从容不迫地将身体往身后的椅背上一靠。
此刻的她,目光里充满了猫捉老鼠般的戏谑与从容,“我刚才可是只说了鼠标上提取到了指纹,我从头到尾,可都没说是提取到了‘你’的指纹啊。”
“那么,刘公子,你现在能不能给我好好地说一说……”
“你,到底为什么要指使别人去删除那段监控视频?!”
“而且,你刚才自己口口声声说,那天晚上要招待的客人极其重要。”
“既然客人那么重要,你却心安理得地一个人躲在家里休息……你这前言不搭后语的供词,到底是在侮辱我们的智商,还是在掩饰你内心的恐惧?!”
随着陆朝歌最后一句质问落下,审讯室内骤然变得安静。
只剩下刘俊林那粗重而慌乱的喘息声,他心跳如擂鼓,冷汗已经浸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