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朝歌心想着,既然自己都已经回局里了,正好手头也没别的事,索性就去会会刘俊林。
刘俊林的身份并不一般,他不仅是静海市鸿盛地产老总刘鸿的独子,更重要的是,他还是如今静海市委常委、常务副市长谢红梅的亲生骨肉!
哪怕谢红梅早年间就已经和刘鸿分道扬镳、办理了离婚手续,但刘俊林作为两人共同的骨血,这层血缘纽带是无论如何也割不断的!
“走吧,老赵。”
陆朝歌收回纷乱的思绪,将手里的笔录本随手递了回去,“咱俩一起去会一会这个刘俊林,看看这位公子哥到底能扛到什么时候。”
“好嘞,陆局这边请!”
赵文华立刻心领神会地点了点头,大步走在前面引路,带着陆朝歌径直走向走廊深处那间关押着刘俊林的审讯室。
铁门被推开,两人进入透着无形压抑感的房间。
被安排坐在冰冷审讯椅上的刘俊林,下意识地抬起头,目光有些躲闪地看向走进来的两人。
尤其是当他的视线触碰到陆朝歌那张冷艳而威严的眼神时,喉结忍不住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神中流露出一抹难以掩饰的紧张。
这份紧张并非空穴来风!
现如今,在整个静海市他们那个自诩高人一等的特殊圈子里,早就已经传得沸沸扬扬,就在昨天晚上,这位铁腕女局长,竟然真的把李华胜给拘留了!
不仅如此,圈子里更有确切的内部消息称,陆朝歌的手里已经掌握了对李华胜极其不利的证据。
所以在他们这个非富即贵的圈子里,基本上已经达成共识:李华胜这次绝对是栽了,完蛋了。
而对于刘俊林这些曾与李华胜有过交集的人来说,现在最要紧的事情,就是不惜一切代价,赶紧和那个即将沉船的恶魔撇清所有关系。
“哎呀,这不是谢市长家的公子吗?”
陆朝歌刚一进门,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显露出一副极其惊讶的表情,她猛地转过头,对着旁边的赵文华就毫不客气地摆起了脸色。
“我说老赵啊,你这个人做事怎么就这么死板、这么不讲道理了呀?”
“人家可是堂堂市长家的小公子,屈尊来到咱们市局配合调查,你竟然就直接把人给安排到这种冷冰冰的审讯室里?”
“难道咱们市局,就找不出一间像样的接待室来请刘公子喝杯茶吗?”
赵文华被这突如其来的劈头盖脸一顿训,先是微微一愣。
‘好家伙,陆局这是要跟我唱红白脸呀!’
‘不过陆局啊,您这样连个招呼都不打就搞突然袭击,可是相当考验我这个老刑警的临场表演功底呀!’
赵文华在心底里暗自吐槽了一句,但脸上却立刻无缝切换到了状态。
他露出一副有苦说不出的憋屈模样,苦笑着连连摆手解释,“陆局,您先别生气,您是不知道这里面的难处啊!”
“刘公子的身上现在牵扯到了一桩案子,而且里面的关系错综复杂。”
“我这也是为了避嫌,严格按照局里的正规程序在走,实在是没有办法的事情呀。”
“您想啊,若是因为顾及人情世故,就私自将刘公子带到旁边的接待室去舒舒服服地坐着,一旦传扬出去,反而可能会给刘公子以及谢市长带来不必要的麻烦和非议啊!”
听着赵文华这番“苦口婆心”的解释,陆朝歌脸上的怒意似乎这才消散了一些。
她转过头,目光温和地看向坐在审讯椅上的刘俊林,“刘公子,让你受委屈了。”
“其实,我和你母亲谢市长的关系还是挺不错的,真要说起来,我和你母亲算得上是生死之交。”
陆朝歌面不改色心不跳,语气十分真诚。
毕竟,在风起云涌的静海官场上,她和谢红梅之间本就存在着隐秘的竞争与博弈。
而且,如果日后查出谢红梅的屁股底下真的不干净,那么她们两个人之间,必然是要在法纪的擂台上分出一个你死我活的胜负。
说是“生死之交”,听起来似乎有些勉强。
但是如果单单从字面意思上去残酷地剖析——她们最终的结局,必然是你死我亡!
‘陆局,您说这句话,都不脸红的?’赵文华在心中疯狂吐槽,但是表面却很平静。
然而,坐在审讯椅上的刘俊林却没听出这番话里的杀机。
他大吃一惊,满脸不可思议地看着眼前这位传闻中跟谁都不对付的女局长。
他怎么也没想到,这位空降的铁腕局长,竟然和自己的老母亲有着如此“深厚”的友谊?
“陆、陆局长客气了,赵科长这也是秉公处理,我能理解的。”
刘俊林原本紧绷的神经瞬间松懈了下来,连说话的语气都变得弱弱的,甚至还带着一丝讨好。
“你能理解就好,那也行吧。”
陆朝歌略微地点了点头,像是勉强接受了这个现实,紧接着,她又狠狠地瞪了赵文华一眼,“我说老赵,你还傻愣在这里干什么呀?”
“就算是在审讯室,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赶紧让人给刘公子上好茶啊,去我办公室拿茶叶……算了,去薛主任办公室,她的茶肯定比我的好。”
这一下,刘俊林是真的受宠若惊了。
他无论如何也没想到,自己在陆朝歌这位煞星的心中,竟然有着如此举足轻重的分量。
在一种莫名的虚荣心作祟下,他甚至微微挺直了原本佝偻在审讯椅里的身子。
脸上的那层厚厚的戒备之色,也在不知不觉间松动瓦解了几分。
很快,赵文华就推门走了出去,没过一会儿又折返回来。
只不过,他的手里并没有端着什么热气腾腾的名贵好茶,而是拿着三瓶普普通通的矿泉水。
毕竟,在审讯室这种极其严肃且布满监控的执法重地,泡茶是绝对违反纪律的。
所以,赵文华只能拿这三瓶矿泉水来充当陆局口中的“茶水”,权当是走个过场。
短暂的寒暄与伪装过后,气氛陡然一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