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账?哪来的账?”
“你不是让我去码头找那个船工吗?”
沈武安头也不抬。
“过去了之后,就正好看到有几个帮派的过来找他麻烦。”
“那我就跟他们干了一架,然后他们开开心心地把手里的钱都给我了。”
他咧嘴笑道。
“你猜猜,我这次赢了多少?”
林凡没有理他,只看着脚边搁着的一块东西。
湿乎乎的,粘着一层河泥,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木片。
上面还刻着一些字,背面泡得已经有些腥气。
林凡将那个木片拿起来,左右翻了翻。
“这个东西你从哪来的?”
沈武安挠了挠后脑勺,思索了片刻。
“这是那个船家说是在青石矶那边捞上来的。”
林凡默默地将残片收进自己的袋子里。
青石矶啊……
直觉告诉他,那里不简单。
第二日天一亮,沈武安就在院子里等着。
他手里拎着一坛酒,拍着自己鼓囊囊的钱袋,眼睛笑成一条缝。
“妹夫,走!”
“去哪啊?”
“昨天到手的钱,我原本打算分你一半。结果你不要,那我就只能带你去喝酒了。”
沈武安将他的肩头揽过。
“我已经打听清楚了,这江宁城最带劲的地方。今天就带你去开开眼。”
烟雨坊。
江宁最有名的温柔乡,也是这座城里消息最杂的地方。
“我们上次的那个船东,背后是卢记船行。他们的小掌柜卢三就常去。”
林凡一听,顿时来了精神,跟着他一同前往。
到地方,抬头望去,一座雕梁画栋的三层楼压在街心。
朱红大门前两盏金丝灯笼,哪怕是在白日里,也透着一股奢靡。
脂粉味弥漫四周。
“这就是你说的带劲的地方?”
“妹夫,你这就不懂了。”
沈武安深深吸了一口空气中的脂粉味。
“这儿的姑娘可不是花瓶,琴棋书画样样来得。”
“跟她们喝两盅,那才叫名士风流。”
林凡斜睨了他一眼。
“不对吧?看来兄长不是第一次来吧?”
沈武安干咳两声。
“什么话什么话?我这不是打探情报吗?”
话音未落,街对面传来两声粗犷的喊声。
“呦,这不是沈老板吗?”
“我就说昨天晚上怎么没见到你?合着赶个大清早来这啊?”
两个锦衣青年大步流星地走来。
左边的那个身形富态,笑得精明。
右边的那个精瘦干练,眉宇间自带一股凶悍气。
沈武安的眼睛一亮,迎上去一拳捶在对方胸口,咚的一声清脆响亮。
“他娘的,说的什么话?”
那胖子诧异地打量一眼沈武安。
“咋的?你去抢钱庄了?你这大早上就来?”
瘦子搂住他的肩膀。
“上次我可被你坑了一百两。请你来这喝花酒,这次总该还回来了吧?”
“好说好说。”
沈武安侧身,把林凡拉了过来。
“这是我把兄弟,林凡。自己人。”
“这胖子是卢记船行的三东家卢文舟。”
“这细竹竿是江宁卫李指挥使的独子李陈霄。”
两人微微一愣。
沈武安的能耐,他们这段时间算是见了。
能被他当做把兄弟的,绝对不简单。
“既然是这大老憨的把兄弟,那也就是我们的兄弟。”
卢文舟自来熟地搂过林凡的肩。
“走走,兄弟今天带你开开眼。”
李陈霄拍了拍他的背。
“进了这道门也别客气,就当自己家。”
四人勾肩搭背地进了烟雨坊。
虽是白天,可那丝丝竹管弦之声依旧不绝于耳。
“这就是江南道一带的风情。这烟雨之地,不分昼夜。”
卢文舟走在前面介绍着。
四人熟门熟路地上了二楼雅间。
刚落座,一个风韵犹存的老鸨摇着团扇迎了上来。
“呦,这什么风把三位公子吹来?”
“不要废话。”
沈武安将腰间的钱袋甩在桌子上。
“把最水灵的都叫来,酒菜按最高规格上。今儿我买单。”
一看到鼓囊囊的钱袋,老鸨的眼睛笑成了一条缝。
片刻之后,几个姑娘鱼贯而入。
有清纯的,有妖娆的,一个个都乖巧地依偎在几人身边,斟酒剥果。
林凡身边也坐了一个江南女子,眉目含情,低声地唤了一句爷。
林凡没有躲,也没有像卢文舟那样伸手揽过,只是笑了笑。
“这酒就别拿出来了吧?”
沈武安看着桌子上的清酒,神色有些嫌弃。
“两个乡巴佬,今儿个哥哥让你们尝尝什么叫做真正的好酒。”
卢文舟翻了个白眼。
“少吹牛了。这家的酒,饶是宫里的御酒都比不上。”
沈武安冷笑,从腰间拽下酒葫芦。
林凡看得直摇头。
这是又把自己的神仙醉灌出来了。
话说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
酒葫芦打开,一股浓郁的酒香味在雅间炸开,原本的脂粉味被冲得一干二净。
卢文舟和李陈霄的鼻子齐齐凑了过去。
沈武安提起酒葫芦,给二人各自倒满一杯。
酒花绵密,酒体清澈,不见丝毫杂质。
李陈霄端起一杯,一口闷了下去。
嘶。
倒吸一口凉气,只觉喉咙中有一条火线。
“这酒好烈呀!”
忍不住咳嗽了两声。咳完之后,只觉浑身舒畅。
“痛快!”
卢文舟猛地一拍桌子,双眼放光。
“这世间竟有如此烈酒?”
“跟它一比,咱们之前喝的那些简直就是马尿。”
两人的目光齐齐望向沈武安手中的酒葫芦。
“沈兄弟,这酒你哪来的?”
“还有没有?价钱随你开。”
沈武安得意地翘起二郎腿,指着一旁的林凡。
“这就是我们自己出品的酒。怎样好不好喝?”
卢文舟和李陈霄看向二人的目光,简直在看活神仙。
“二位,今后你就是我亲兄弟了。”
卢文舟拍着胸脯。
林凡端起酒杯,洒脱一笑。
“二位既然喜欢,等之后我再让人送些过来便是。”
“这些酒原本是用来泡药的,存的不多。二位莫要嫌少。”
“哈哈哈,林老弟,爽快!”
推杯换盏,气氛热闹到极点。
散了席,林凡放下杯子,随口一问。
“卢兄是船行的人。在下有个事情请教。”
“这两年江宁少了三百多口人,卢兄可曾听过?”
闻言,卢文舟脸上的笑淡了下去。
“听过,怎么没听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