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萧策问。
萧宁灌了口茶：“龙血果。”
“龙血果？”
萧策眉梢一挑，“听起来，非同一般啊。”
萧宁笑了笑：
“陛下应该知道葬龙绝岭这名字的来历吧？”
萧策看了眼旁边的李天罡，点头：
“知晓一二。”
萧宁搁下茶盏：
“相传上古巨龙陨落后，精血渗进地底，长出来的草就带了一丝龙气。”
“年头久了，其中一种草结的果子，便叫了这个名。”
他顿了顿：
“果子本身不算稀罕，运气好一找一窝。”
萧策问：“那稀罕的是什么？”
“龙血果生长在深处。”
萧宁苦笑，“葬龙绝岭那鬼地方，毒瘴加毒虫，寻常人进去就是送死。”
“外围偶尔能摸到一两颗，那是祖坟冒青烟。”
“市面上，一颗能卖到天价。”
萧策靠回椅背：
“所以，这东西有什么用？”
萧宁没直接答，反问：“陛下，你觉得这天下，武者多吗？”
萧策想了想：“挺多的吧？”
御林军、禁卫军、龙炎军，加上各州府驻军。
光是武官武卒，少说几十万。
搁京都街头扔块砖，砸中三个淬骨境都不稀奇。
萧宁摆首：“陛下这是在京都待久了。”
他停了停，沉凝道：
“大炎在册人口，约莫八千万。”
“这其中，能踏入武道的，十之一二都不到。”
萧策眼皮微动。
八千万，一成不到。
剩下七千多万，全是普通人。
“天赋限制。”
萧宁继续道：“经脉宽窄、丹田厚薄、气血旺衰，打娘胎里就定了。”
“天赋好的，哪怕没人教，瞎练几年也能摸到锻体境门槛。”
“天赋差的——”
他看了萧策一记。
话到嘴边拐了个弯，到底没把“比如你”三个字说出来。
萧策自己接了：
“天赋差的，比如朕以前，经脉堵塞，一丝天赋没有，练一辈子也是白练。”
“对。”
萧宁应声，“有功法也没用。”
“经脉堵着，内力进不去，就像河道淤死了，你往里灌多少水都白搭。”
屋里安静了片刻。
李天罡举着茶盏的手停在半空，脸上的表情微妙了一瞬。
萧策斜了他一下，似笑非笑：
“监正大人，朕记得，当年给朕验根骨、说朕此生与武道无缘的，好像就是您？”
李天罡面不改色地放下茶盏：
“臣当年说的，是基于当时根骨做出的判断。经脉堵塞，确实是事实。”
“可朕现在是大宗师。”
“……”
“您当年说朕终其一生无法踏入武道。”
“……”
“现在呢？”
李天罡哑了三息。
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慢条斯理道：
“谁还没有失手的时候嘛。”
萧宁端着茶杯，打趣道：“监正大人，您这‘失手’失得可够大的。”
李天罡瞪了他一眼：
“臣算的是先天根骨，陛下走的是后天机缘。”
“仙翁出手，那是天机之外的变数，不在臣的卜算范围内。”
萧策点了下头。
说得在理。
若非系统及时出现，他这会儿坟头草恐怕都两丈高了。
“行了，说正事。”
萧策摆手，看向萧宁，“这龙血果的功效——”
“改善体质！”
萧宁一字一顿：“普通人吃下后，可以小幅度改善体质天赋，有几率踏入武道。”
“哪怕只是锻体境初阶，那也是武者了。”
萧策沉默了。
锻体境初阶，搁他这儿连热身都算不上。
可对一个普通人——
那是从“民”到“武”的鸿沟。
这世道，武者跟普通人，压根是两个物种。
普通人面朝黄土背朝天，交税纳粮，这辈子最大的出息就是攒几亩地、盖两间房。
遇上灾年，卖儿卖女是常事。
武者呢？
哪怕只是锻体境初阶，往衙门里一挂名，就是正经差事。
吃皇粮，拿俸禄，铁饭碗。
更别说若机缘丰厚，境界持续提升——
那都是各方势力争着抢的人物。
难怪那些人冒着生命危险也要往葬龙绝岭里钻。
“所以他们都想进去得到龙血果？”
“不错。”
萧宁说，“光是西沙州这边，每年进山的队伍就不下百支。”
他脸色惋惜，叹道：
“但最终能出来的，不到两成。”
“拿到龙血果的，更是半成都没有。”
萧策摩挲着茶盏，没说话。
风险大，但改命的机会，谁不想把握住？
只要能成功带出来一颗。
就算自己不吃，卖掉的话，几千两甚至上万两银子都有可能。
够普通人家吃三辈子了。
萧策唇角微扬。
龙血果这玩意，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但对大炎八千万普通人来说，就是改命的钥匙。
要是能稳定产出。
穷奇军不一定能再造一支，但各州府的驻军底子能厚一层。
随后。
他收敛思绪，挥手：“都早点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李天罡和萧宁起身离开。
萧策躺上木板床，望着天花板，吐出一口浊气。
“系统，签到！”
【叮——！】
【野外驿站签到成功！】
【恭喜宿主获得奖励：小乾坤袋。】
萧策猛地坐了起来。
“乾坤袋！？”
“是我想象中的那种吗？”
手腕一转，一只巴掌大的布袋落入掌心。
灰扑扑的粗麻布面，口子拿旧麻绳扎着，看着跟乡下人装干粮的布袋没两样。
唯袋口绳结处缀着一粒米粒大的灰白石子。
隐隐泛着极淡的银光。
入手轻飘飘的。
【小乾坤袋：一尺见方，内藏一丈空间，可收纳非活物。】
萧策打量一番，眸中期待逐渐减弱：
“也就那么回事，比系统空间差远了。”
嘟囔两句，随手收了起来，躺下闭眼。
睡觉。
争取早日抵达葬龙绝岭！
……
接下来的五天，一路无事。
除了萧宁跟李天罡下棋连输三把，把棋盘掀了之外。
连个拦路劫道的都没见着。
第六日晌午。
西荒州与西沙州交界，铁砧村。
说是村子，更像一座乱糟糟的营寨。
土墙围了半圈，剩下半圈拿木栅栏凑合。
村口两棵歪脖子老槐树上拴着七八匹骡马，树下蹲着几个裹皮袄的汉子，叼着草根打盹。
萧策勒住缰绳：“这村子，有点特殊啊。”
萧宁抬手指着前方依稀可见的山脉：
“前面二十里就是葬龙山，葬龙绝岭位于其中。”
“这村子是葬龙山外的补给点，想进山的队伍大多在这里休整。”
萧策颔首。
意念扫了一圈，卖吃食的、卖草药的、卖兵器的、拉人组队的。
吆喝声此起彼伏，热闹得很。
“这些队伍，都是奔葬龙绝岭去的？”
“那倒不是。”
萧宁摇头，“葬龙山有不少奇珍药草，大部分只是去采药。”
萧策首肯。
原来如此。
看来大部分人还是清醒的，没有为了那微乎其微的机遇，轻视生命。
他正想着。
村口处忽然一阵骚动。
一道焦急慌乱的声音传来——
“大哥，求您帮帮我！”
“只要能找到我弟弟，您让我做什么都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