庞志伟抓住黄毛的后脖颈，将人从墙边拽了起来。
黄毛脚下踉跄两步，想扭过身来，被庞志伟一把按进了电梯。
“进去。”
庞志伟跟着迈入轿厢，抬手按下负一层。
电梯门缓缓合拢，狭小的空间里，几个队员各自站定，目光都落在黄毛身上。
庞志伟的脸色沉了下来。
“下面什么情况，我们谁也不知道。”
“如果遇到持械拒捕的，按规定处置。”
队员们应了一声，没人再闲聊。
电梯向下运行，数字一格格跳动。
黄毛被夹在中间，脸上还挂着刚才的强硬，眼神却不受控制地往每个人身上打量。
他似乎想确认，这些人是不是只是在吓唬自己。
可没人看他。
叮咚。
电梯门打开。
庞志伟第一时间迈了出去，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里面是一片规模不小的地下空间，隔间一间连着一间，摆着几十张病床。
有人穿着白大褂，有人套着护士服，走廊里还有几名工作人员正在忙碌。
远处传来推车轮子摩擦地面的声音。
空气里飘着一股浓重的消毒水味，混着地下空间特有的闷热。
原本各做各事的人听见电梯响，纷纷转过头来。
庞志伟扫了一眼，扬声喝道。
“鹏城治安人员！”
“所有人双手抱头，蹲到墙边！”
“拒不配合的，后果自负！”
墙边挂着几块工作牌，几名穿白大褂的人看见队伍涌进来，立刻停下手里的活。
他们有的抬起双手，有的僵在病床旁边，眼神里写满了惊慌。
“我们是医护人员。”
有人试着解释，声音却被庞志伟的喝令压了下去。
“按要求蹲下，身份和情况之后逐一核实。”
庞志伟没有在这里跟他们争辩，目光仍旧扫着走廊两侧。
话音刚落，一处小隔间里走出十五六个彪形大汉。
他们肩膀宽厚，手臂上纹着各种图案，发色也染得五颜六色。
几个人并排往前一站，几乎把通道堵了大半。
他们身后的隔间门也开着，里面摆着几把椅子和散落的衣物。
有人把手藏在身后，有人则盯着进来的治安员，似乎在等着谁先动。
狭窄的过道让双方隔得很近，空气里那股消毒水味也被一阵阵汗味冲淡。
走在最前面的男人瞧见庞志伟身上的制服，笑着指了指。
“治安员？”
他身后的人也跟着笑了起来。
“这里连楼梯都没有，信号也没有。”
“你打算跟六个打我们十个？”
他说着还往两侧看了一眼，像是觉得人数上的优势已经足够让对方退让。
身后的几个人跟着往前挤了挤，笑声在低矮的天花板下显得格外刺耳。
庞志伟站在电梯口，没有后退。
他看着领头那人，又瞥了一眼旁边那群人。
“啧啧啧，就你们几个啊？”
“想群殴我们？”
领头的男人脸上挂着笑，脚下却又往前挪了半步。
庞志伟没有再跟他废话，抬手把电棍抵了上去。
几秒钟后，刚才还笑得最大声的人抽搐着倒在地上，嘴里发出含混的声音。
身后那十几个人见状，脚步一乱，随即便有人想往前冲。
庞志伟身后的治安员立刻举起配枪，枪口指向前方，喝令所有人停下。
那些人看见眼前的阵势，脚步顿时停在原地。
刚才还挤在前面的几个人互相看了看，没人敢再往前迈一步。
角落里的医护人员仍抱着头蹲着，几张床边的东西散落一地。
庞志伟身后的队员保持警戒，反复要求所有人放下手、蹲到墙边。
地下空间里一下子安静了许多，只剩几张病床旁的仪器发出轻微声响。
庞志伟走到最前面，挨个看过那些纹身和染发。
他走到一个离得最近的人面前，抬手在对方脸上拍了两下。
“哦哟，威哦。”
“是不是觉得一群人纹身，再染个五彩斑斓的头，跟红绿灯似的，就很威啊？”
那人咬着牙，没有回话。
庞志伟转头看了眼倒在地上的领头男人，又朝他身边踢了一下。
“跟住D锦大佬有漆用啊？”
“吔屎啦你。”
身后的队员依旧举着枪，口头命令一遍遍要求他们抱头蹲下。
几个人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同伴，又看了看眼前的制服，终于慢慢蹲了下去。
庞志伟这才拿出无线电对讲机。
“这里是零五小队。”
“小渔村发现地下空间，里面至少有上百张床位，还有医生和护士。”
“现场有一伙社会青年，目前我们已经用友好的沟通方式稳住了他们的情绪。”
他低头瞥了一眼口吐白沫的领头人，补了一句。
“目前领头人的情绪非常稳定，没有反抗的想法。”
“请求支援。”
“请求支援，完毕。”
对讲机很快传来回复，让他们保持现场控制，支援正在赶来。
庞志伟按下通话键，确认收到后，转身看着那群蹲在墙边的人。
“咋的？”
“觉得这里没信号就稳了是吧？”
他拍了拍手里的设备，语气里满是得意。
“新科技啊，废漆。”
“新一代治安用无线电，见过没有？”
他把设备举起来晃了晃，脸上带着几分抓住对方软肋后的得意。
对方先前拿地下空间和没有信号吓唬他，现在听见支援已经在路上，刚才那股嚣张劲明显消下去了。
那些人没人搭腔，只能低头看着地面。
庞志伟摇了摇头。
“你妈花钱让你们去读书，你们倒好，跑来这里喂猪。”
“希望经过这一劫，你们能老老实实一点。”
二十分钟后，孙海峰带着一大队特勤和治安员赶到地下空间。
他走出电梯，看见地上躺着、嘴边还挂着白沫的领头人，又看见蹲成一排、脸颊肿起的几个人。
再往前，庞志伟正站在走廊中间，手里还拿着对讲机。
孙海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
“你这个汇报，非常有深度。”
“领头的情绪确实稳定，也没有反抗的预兆。”
他的目光越过庞志伟，扫过蹲在墙边的人，又看了眼连成片的病床和身穿白大褂的工作人员。
刚才路上听的汇报只是几句话，真正站到这地下空间里，眼前的规模还是让人心里一沉。
现场的队员各自控制住了人群，支援也陆续补齐了位置。
孙海峰扫过一张张病床，没再开玩笑，转头示意队员把现场人员分开看管。
先把人和地点都控制住，其他情况回去再逐一核实。
庞志伟嘿嘿一笑，心里理直气壮地想着。
你就说稳不稳定吧。
能不能反抗吧。
孙海峰没再多说，抬手朝身后的队伍一挥。
“全部带回去，依法处理，好好问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