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昭心跳加速，强忍住才没把钱丢掉。
“昭哥，”傅观寒凑过来看了一眼，凤眸瞪圆了，“这钱……”
“是冥币。”
谢昭把那张阴司纸捡起来翻了个面，背面印着阎王像和判官笔的图样，纸张的触感和刚才摸到的五十块港币截然不同。
他刚才接钱的时候就觉得不对劲，纸币入手冷冰冰的。
现在想想，那扇门后头哪有什么活人。
“那这单算送完了吗？”傅观寒在边上问，“钱收了，但这个钱……根本花不出去啊。”
谢昭没接话，他在想傅听寒定的规则。
送餐必须收钱，收到的钱一个小时内必须花完。花不完，钱会找上门。
这个规则里没写收到的必须是活人用的钱，也没说花不完会怎样具体找上门，但傅听寒那个东西说的话不能轻视。
现在他手里有一张阴司纸，正常花出去是不可能的，活人不会收冥币。
那问题来了，这张阴司纸能不能用来跟傅听寒消费？
他正想着，手里的那张阴司纸忽然动了起来。
谢昭手一抖，低头一看，就见那纸像是被什么东西从中间顶了一下，中间鼓起来一个包，他下意识把纸扔在地上。
纸面裂开一道缝，一根恶心的触手从纸缝里挤出来，在半空中扭了两下，朝谢昭的方向弯了弯，像是在跟他打招呼。
紧接着，傅听寒的声音从触手尖端飘出来，懒洋洋的，带着笑意。
“昭昭，忘了跟你说，在这个副本里，钱就是命。一个小时花不完，这张纸就会从里头钻出东西来找你。钻出来的东西是什么，我不好说，看运气吧~”
谢昭盯着那根耀武扬威似得扭来扭曲的触手，拳头攥紧了。
“你他爹的故意的！”
“当然~”
傅听寒声音里透着愉悦，“第一单就给你冥币，就是想看看我们昭昭怎么处理。处理得好，后面我少为难你一点，处理不好……那也挺好玩的。”
“期待你被吓破胆的样子，那该多可爱啊～”
谢昭被恶心得够呛，很想一脚踩上去，但又想到一会儿他还得捡起那张冥币，免得最后还是恶心自己，还是歇了踩上去的心思。
半晌，触手缩回纸缝里。
那道缝合拢了，阴司纸恢复了原样，静静躺在地上，看起来就是一张普通的冥币。
谢昭把它捡起来，盯着看了几秒。
“昭哥，怎么办？”傅观寒凑过来，脸色不太好看，“这钱……怎么花？”
“花给傅听寒。”谢昭说。
傅观寒愣了一下，“什么？”
“他说了这个副本里钱就是命，还特意设定一条收到的钱必须花完。那阴司纸也是钱，花给谁不是花？”
谢昭把阴司纸折好，塞回口袋里，“他要是拒收，就说明这条规则是个死局，那大家都别玩了，我直接摆烂让他吃。但他要是收了，这单就算过去了，后面的路能好走一点。”
傅观寒想了想，还是觉得悬，“万一他收了钱，转头又搞别的花样呢？”
“那就接着来，”谢昭转身往楼下走，“反正24小时，熬呗。”
傅观寒跟上来，银饰叮叮当当响了一路，两人走出那栋唐楼，外头的街还是灰蒙蒙的。
路灯昏黄，谢昭站在街口，深吸了一口气，闭上眼睛，对着空气说了一句。
“傅听寒，这张冥币，我花给你，你说个数。”
空气安静了两秒。
突然，傅听寒的笑声从四面八方涌过来，低沉磁性，带着那种叫人头皮发麻的愉悦。
“昭昭真聪明。”
谢昭猛地睁开眼，面前那条空荡荡的街边忽然剁了一个摊位。
竹棚搭的，顶上挂着一盏白灯笼，灯笼上写着一个“冥”字。
摊位后面坐着一个穿黑色唐装的女人，看不清脸，手里拿着一杆秤。
“冥通银行，兑换处。”傅听寒的声音从四面八方飘出来，“阴司纸换阳间钱，十比一。昭昭，你要换多少？”
谢昭摸出那张拾万元的阴司纸递过去，唐装女人接过去，在称上称了称，从摊位底下摸出一张五块的港币递回来。
“十比一，”谢昭接过那张五块钱，手感正常，是真的港币，“走，去花掉。”
他转身就走，傅观寒跟在他身后，很快就在路过的一家711便利店里花掉了五块。
很快，两人回到茶餐厅。
谢昭推开玻璃门，收银台上的电话再次响了起来。
叮铃铃！叮铃铃！
他快步走了过去，“喂？”
这次是个男人的声音，阴森森的。
“两份干炒牛河，一份叉烧拼盘，送到西洋菜南街78号，二楼。”
说完就挂了，谢昭放下听筒，看了眼头顶倒计时：
22：14：38
谢昭没再耽误时间了，连忙走进厨房拉开冰箱，叉烧料包还有，干炒牛河用的是河粉和牛肉片。
他以前在茶餐厅和夜宵店吃过，也看过做法，河粉先泡软，牛肉用生抽蚝油腌一下，大火快炒，最后淋一勺老抽上色。
料包倒是齐全，但这次没有现成的河粉，只有一袋干河粉，得自己泡。
“傅观寒，烧壶水，泡河粉。”
“好。”
傅观寒烧了一壶水，倒进不锈钢盆里，谢昭把干河粉丢进去泡着，又找出叉烧料包丢进微波炉，接着翻出牛肉片和豆芽。
他动作利落，点火倒油，牛肉先下锅滑散，变色后捞出来，河粉沥干下锅，大火翻炒，淋生抽老抽，最后把牛肉和豆芽倒回去，颠了两下锅，出锅装盒。
两份干炒牛河，一份叉烧拼盘。
总共花了十五分钟。
比第一单快，谢昭在心里算了下时间，可能是这次有经验了。
茶餐厅的预制菜虽然坑，但胜在料包齐全，只要知道做法，出餐速度就不会慢。
“走。”
两人拎着外卖袋出了门。
西洋菜南街离弥敦道不远，拐两个弯就到了。
78号依旧是一栋老唐楼，甚至比刚才那栋还旧，外墙的瓷砖剥落了大半，露出底下灰扑扑的水泥。
二楼没有门铃，谢昭敲了两下。
门开了，这次门开得比刚才大，露出一条完整的缝隙。
开门的是个老太太，满头银发，脸上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碎花衫。
她接过外卖袋，颤巍巍地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纸币递过来。
谢昭接过来，这次是十块港币。
老太太说了声谢谢，关上门。
谢昭站在门口，把那张十块钱翻来覆去看了两遍，确认这次不是阴司纸，这才松了口气。
“这次是真的，”傅观寒凑过来看了一眼，“走吧昭哥。”
谢昭点了点头，很快下了楼，在街口找了很久才找到一家亮着灯的711。
他拿了一瓶五块钱的矿泉水，又买了一包口香糖，刚好十块。
收银员是个年轻女孩，接过钱扫了一眼，从抽屉里找了零，全程面无表情。
谢昭和傅观寒拿着水喝口香糖走出店门，顺势看了眼倒计时：
21：39：12
“还有二十二单。”
谢昭拧开瓶盖喝了口水，接过傅观寒递过来的口香糖，他拆开正打算把口香糖丢进嘴里，却见口香糖包装纸上印着一行小字。
“欢迎光临邪神茶餐厅，祝您用餐愉快～”
谢昭：“……”死变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