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清晨,定国公府,书房里已经坐满了人。
定国公端坐在书案后面的太师椅上,面色沉凝,一手搭在扶手上。
吴夫人坐在他左边的椅子上,柳氏站在吴夫人身后,神色淡淡的,看不出什么情绪。
周晚卿坐在右边的椅子上,神色平静,目光时不时扫过对面的萧承安。
林子怡坐在周晚卿身旁,手中捧着一杯热茶,却没有喝,只是低头看着茶盏中浮沉的茶叶,若有所思。
萧承欢站在定国公身侧,双臂抱在胸前,一双眼睛炯炯有神地盯着门口。
萧承宁站在另一侧的窗边,双手负在身后,神色淡然,目光在萧承安和刘管事之间来回移动。
再去看萧承安,只见他坐在书房中央的一把椅子上,低着头,双手放在膝盖上,指尖微微颤抖,脸色苍白,一副惊魂未定的模样。
刘管事站在他身后半步的位置,手臂上缠着白色的纱布,垂手而立,面色如常。
不多时,门外传来一阵脚步声,沈若风穿着一身藏青色的官服,大步走了进来。
他腰间挂着一块刑部的令牌,步履沉稳,面色平静,目光扫过书房里的众人,最后落在萧承安身上。
“下官沈若风,见过国公爷,见过诸位。”沈若风拱手行了一礼。
定国公抬了抬手,说道:“沈捕头不必多礼。人都到齐了,你开始问吧。”
沈若风点了点头,他没有让人将萧承安和刘管事分开问询,而是直接在众人面前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目光平和地看向萧承安,开口问道:“二少爷,你在别院中,都见到了些什么人?”
萧承安抬起头来,眼神中带着几分惊恐,声音有些发颤地说道:“见到了……一个用毒的老头,还有一个穿白衣的女人。”
“那老头自称黄鹊,用毒的手段极其厉害,随手一挥就能让人倒地不起。”
“那女的自称白露,剑法高超,快如闪电,我……我根本看不清她是怎么出剑的。”
他说到这里,不由自主地缩了缩脖子,脸色又白了几分。
沈若风不动声色地继续问道:“他们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来找你?和萧家有什么仇怨?”
萧承安摇了摇头,一脸茫然地说道:“我也不知道。那个黄鹊和白露都没有说原因,只是一上来就逼我帮他们对付萧家。我觉得莫名其妙,就问他们为什么。”
“他们就说……说我的生父是北狄人,名叫金寒锋,当年死在我父亲手里,说我要为生父报仇,如果不答应,就是对北狄不忠、对父母不孝。”
他说到这里,声音忽然拔高了几分,带着几分激动和委屈:“可我根本不信他们的话!我从小在萧家长大,父亲待我恩重如山,我怎么可能会因为几个陌生人的几句话就背叛萧家?”
“可是……可是他们武功太高,用毒又厉害,我怕他们当场杀了我,只好……只好表面上答应了他们。”
他说完,抬起头来,眼眶通红地看着定国公,声音哽咽道:“父亲,我是被逼无奈的!我不信他们那些鬼话,我绝不会背叛萧家!”
定国公看着他这副模样,面色微微动容,嘴唇动了动,却没有说什么,只是轻轻叹了口气。
萧承欢在一旁撇了撇嘴,没有说话,但眼中的神色明显带着几分怀疑。
沈若风又问道:“他们有没有说,接下来打算做什么?”
萧承安想了想,说道:“他们说……要先杀了苏木给我出气。我当时还以为他们是说着玩的,没想到后来真的听说苏木中了毒,被送到了陈太医那里。”
沈若风点了点头,又问道:“他们有没有告诉你,是谁在背后指使他们?”
萧承安摇了摇头:“这个他们没有说。我猜测……可能是北狄人派来的吧?毕竟他们说我的生父是北狄人,也许是想利用我来对付萧家。”
沈若风听完,没有追问,只是点了点头,然后将目光转向了刘管事。
“刘管事,你是第一次去那座别院吗?”
刘管事连忙上前一步,躬身答道:“回沈捕头的话,老奴确实是第一次去。国公爷让老奴带人去保护二少爷,老奴便带着兄弟们过去了。”
沈若风又问:“那你可曾见到那个叫黄鹊的人?”
刘管事摇了摇头,一脸坦然地说道:“没有见到。老奴到的时候,黄鹊并不在院中。”
“老奴只和那个白衣女杀手交了手,她剑法厉害,老奴拼死抵挡,才护着二少爷躲进了屋里。”
沈若风看了一眼他手臂上的纱布,问道:“你手臂上的伤,就是那个白衣女杀手造成的?”
刘管事点头道:“正是。那女子一剑刺来,老奴躲闪不及,被划了一道口子。幸好伤得不深,不碍事。”
沈若风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下去。
他站起身来,拍了拍衣袍,对定国公说道:“国公爷,下官问完了。”
书房里的众人都有些意外,他们本以为沈若风会问得更细致一些,没想到这么快就结束了。
沈若风接着说道:“为了防止黄鹊和白露再来府上滋事,下官会安排刑部的人在府外巡逻。诸位不必惊慌,下官会尽快将这些歹人缉拿归案。”
定国公点了点头,说道:“有劳沈捕头了。”
沈若风拱了拱手,又道:“下官想去看看舍妹,顺便问她一些事情,不知国公爷可否行个方便?”
定国公摆了摆手:“去吧,若溪应该在药庐里。”
沈若风道了声谢,转身走出了书房。他的背影消失在门口之后,书房里陷入了一阵短暂的沉默。
吴夫人第一个开口,拉着萧承安的手说道:“承安,你受惊了,娘送你回去休息。”
萧承安点了点头,站起身来,向定国公行了一礼,便跟着吴夫人和柳氏一起离开了书房。
周晚卿看着萧承安的背影,目光微闪,没有说话。
林子怡放下手中的茶盏,与周晚卿交换了一个眼神,两人心照不宣。
萧承欢走到定国公身边,压低声音说道:“爹,你就这么信了?”
定国公微微眯了眯眼睛:“信不信的,过两天就知道了。”